暴雨如注,砸在田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混合着陈年红木和未干墨迹的刺鼻气味。
施曼站在书桌前,指尖冰凉。
她看着桌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草稿纸,纸张边缘已经起毛,像是一张破碎的脸。
这是陈秘书刚才塞给她的“救命稻草”,也是田景深精心布局中唯一的裂痕。
三分钟前,两个黑衣保镖强行带走了惊慌失措的陈秘书。
他们搜查了书房,却漏掉了施曼藏在袖口里的这张纸。
现在,距离全面封锁书房还有最后三分钟。
施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知道,为什么田景深明明早就准备好了精神鉴定报告,还要大费周章地演这场股权转让的大戏?
如果直接让父亲签字或者伪造签名,阻力会更小。
多此一举的背后,一定藏着不得不做的理由。
施曼将草稿纸举到台灯下。
昏黄的灯光穿透薄纸,照亮了上面潦草的字迹。
那是陈秘书惊恐中写下的疑问:*“既然准备了精神评估报告,为何还要演这场股权转让的大戏?”*
字迹歪斜,墨水晕染,透着深深的恐惧。
施曼的目光顺着字行向下移动。
在草稿纸的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批注。
那是田景深的笔迹。
工整,冷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若她崩溃,则交易终止。”*
施曼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这就是答案。
田景深并不是要真的吞并施家的股权。
或者说,他不敢真的吞并。
这份股权转让书,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夺取利益,而是为了测试施曼的底线。
他在赌。
赌施曼在巨大的压力下会崩溃,会求饶,会自愿放弃抵抗。
一旦施曼崩溃,他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启动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精神鉴定报告。
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施曼送入疗养院,彻底剥夺她的行为能力。
届时,施家的股权自然落入他的手中,无人能争辩,无人能质疑。
这是一场以婚姻为名的心理围猎。
他用最温柔的刀,一点点割开施曼的心理防线。
如果施曼没有崩溃呢?
那么这场转让就是一场正常的商业博弈。
即使失败,他也只是损失一点时间,而不是失去控制权。
进退自如,这才是田景深的算盘。
他将施曼置于悬崖边缘,既是为了逼她就范,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更精致的牢笼。
施曼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以为自己在与一个冷酷的商人博弈,却没想到,对手是一个深谙人性弱点的心理学家。
他了解她的骄傲,了解她的隐忍,甚至了解她对这段婚姻残存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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