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旧红木的香气和那股刺鼻的墨水味。
施曼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陈设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站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刚刚被田景深收回、却又被他“遗忘”在桌角的股权转让书副本。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
田景深离开时,并没有带走所有文件。
或者说,他故意留下了破绽。
施曼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那个鲜红的指印,依旧刺眼。
它不像父亲那代老人干枯萎缩的手指能留下的痕迹,反而饱满、清晰,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鲜活感。
就像……刚按上去不久。
施曼的目光落在指印旁边的一行小字备注上。
那是田氏法务部标准的免责条款,字体微小,藏在密密麻麻的法言法语中。
*“鉴于当事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其父代为签署之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施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精神状态不稳定?
父亲去世前确实病重,但从未有过精神鉴定的记录。
更别提这份协议签署的时间,是父亲断气后的第三天。
一个死人,如何配合完成所谓的“精神状态评估”?
除非,这份报告从一开始就是伪造的。
而伪造者,必须熟悉父亲的笔迹,也必须熟悉田家的法律流程。
更重要的是,这个指印的主人,必须有能力在父亲死后,轻易获取他的生物信息,或者……直接模仿。
施曼猛地想起昨晚田景深擦拭眼镜的动作。
他修长的手指,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但他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极淡的白色疤痕。
那是常年握笔形成的茧痕,也是他紧张或思考时无意识摩挲的地方。
施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放大镜——这是她作为施家独女,从小养成的习惯,任何合同都要过一遍眼。
她将放大镜对准那个红色指印。
在高倍放大下,指印的纹路清晰可见。
而在指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压痕。
那道压痕的形状,与田景深右手食指侧面的疤痕轮廓,严丝合缝。
不是模仿。
是直接使用。
田景深用了某种硅胶模具,复刻了父亲的手指,然后蘸取印泥,按在了文件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直接让父亲签字不行吗?
因为父亲不会签。
父亲至死都相信田景深是爱她的。
如果父亲知道这背后是一场吞并,绝不会点头。
所以,田景深需要一份“合法”的文件,一份连法医鉴定都无法推翻的铁证。
他不仅要拿走施家的股权,还要彻底抹去施家反抗的可能性。
甚至,他要让外界认为,施家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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