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旧红木的香气和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
田景深跪在地毯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纸片,而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下摆。
那个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施曼靠在门框上,目光冷冽地审视着他。
刚才那一瞬的如释重负,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你早就知道我会撕了它?”施曼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田景深抬起眼皮,那双总是温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没有犹豫,没有遮掩。
他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施曼面前。
“我没有拦你。”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因为原件一旦生效,你就彻底成了田家的共犯。只有撕掉它,你才能保留‘受害者’的身份。”
施曼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她盯着那个档案袋,喉咙发紧。
“这是什么?”
“备份。”田景深摘下眼镜,用衣角细细擦拭,“也是法律意义上的最终版本。”
施曼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档案袋。
纸质粗糙,封口处贴着红色的火漆印,上面印着田氏集团的徽章。
她粗暴地扯开火漆,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洁白得刺眼,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口,等着吞噬她。
受益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不是田氏集团,不是任何旁支亲属,而是施曼。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如果原件是陷阱,那么这份备份就是牢笼。
田景深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苦笑终于收敛。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件是你亲手销毁的,这证明了你的愤怒和反抗。但在法律层面,这份经过公证的备份依然有效。”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施曼,你以为撕碎的是枷锁?不,你只是帮他们洗清了‘胁迫签字’的嫌疑。”
“现在,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你是自愿接受这份遗产,然后因爱生恨,疯狂毁约。”
施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
“你在利用我?”
“我在保护你。”田景深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字字诛心,“如果你签了字,你就是同谋。如果你毁了原件,你就是被抛弃的可怜妻子。前者会让你身败名裂,后者……至少还能留一线生机。”
“生机?”施曼嗤笑出声,手中的文件被她捏得皱成一团,“把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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