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脊,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
武正衡站在值房门口,雨水顺着青瓦滴落,在石阶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并没有立刻退开。
赵侍郎将那半本残册收入袖中后,并未下令将关守业带走,而是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在昏黄的烛火中显得模糊而疏离。
这短暂的沉默,比暴雨更令人窒息。
关守业站在原地,黑色的雨披还在滴水,那把油纸伞被他死死攥在手中,伞尖指着地面,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刀。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武正衡,又瞥向赵侍郎消失的内室方向。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机会。
“武主事。”关守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做得太过了。”
武正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庭院的路。
“关大人言重了。”武正衡低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日户部的定额,“这是大人的职责所在。前任尚书暴毙,账目亏空,身为同僚,清理隐患是义不容辞之事。”
“义不容辞?”关守业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小步,却仿佛踏碎了某种平衡。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武正衡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知道,赵侍郎的犹豫,给了关守业一丝错觉。
关守业以为,只要还能掌控局面,就能逆转乾坤。
“武正衡,你以为把那半本破册子交给那个外行,就能高枕无忧?”关守业逼近一步,手中的油纸伞猛地抬起,指向武正衡的咽喉,“你可知,这江南三州的税赋,牵扯的是谁的人脉?你拿什么跟我斗?”
武正衡抬起头,目光清冷。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关守业,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
“关大人,”武正衡缓缓说道,“今夜子时已过,卯时将至。赵侍郎尚未表态,但户部的规矩,你是清楚的。”
“规矩?”关守业嗤笑,“在这京城里,只有活人的规矩,没有死人的规矩。”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铜钥匙。
黄铜铸造,古朴厚重,表面布满铜绿,却掩不住那股森然的寒意。
这是前任尚书的遗物,也是户部最神秘的信物之一。
“这是内廷密令的钥匙。”关守业晃了晃手中的铜钥匙,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它能开启尚书府的地库,也能调动京营的一支暗卫。武正衡,你若现在跪下认错,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保你的官位。”
武正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内廷密令?
他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但他知道,关守业在赌。
赌赵侍郎不敢在这个时候激化矛盾,赌这支所谓的“暗卫”真的存在,赌自己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然而,武正衡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他手里,握着另一张牌。
一张足以粉碎这张牌的牌。
“关大人,”武正衡的声音依旧很低,却字字清晰,“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关守业皱眉。
“这把钥匙,开不了地库。”武正衡淡淡道,“它开的,是前任尚书的秘密日记。”
关守业的脸色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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