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转动的声音被暴雨声吞没,只留下一丝干涩的摩擦。
赵侍郎站在门口,玄色官袍的下摆滴着水,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滩深色。他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尖还在滴水,每一滴落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武正衡紧绷的神经上。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火盆里那半本《江南税册·丙字卷》发出微弱的红光。
焦糊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腥气,粘稠地堵塞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关守业站在阴影深处,黑色雨披上的水珠顺着袖口滑落。他手中的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依然扣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准备抬起。他的眼神阴鸷,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死死盯着武正衡手中紧握的那半本残册。
“大人。”武正衡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长期在高压下处理账目形成的条件反射——他在评估局势,计算风险。
他没有跪拜,也没有惊慌失措地解释。他只是微微躬身,将手中那半本染血的税册轻轻放在案几边缘,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前任尚书暴毙,户部亏空三千两,江南税务烂摊子一堆。”武正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赵侍郎,“在下武正衡,户部主事。今夜暴雨,有人试图销毁证据,掩盖真相。在下不得已,截留了部分证物,以待大人明察。”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赵侍郎的目光从火盆移到武正衡脸上,又落在那半本残册上。
那半本册子,正是《江南税册·丙字卷》。
第一章时它平铺在案,墨迹湿润;第二章被翻开至第三十四页,发现亏空处;第三章盖上了临时私印;第四章塞入夹层;第五章淋雨晕染;第六章被放入火盆边缘,墨迹将干未干。
而现在,它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紧紧攥在武正衡手中,指节泛白。
“你是说,”赵侍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人要毁掉这本册子?”
“是。”武正衡点头,“此人名为关守业,乃前任尚书心腹。他持枪逼迫属下焚毁账册,意图灭口。”
关守业冷笑一声,从阴影中走出一步。
“荒谬。”
他的声音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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