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堂外的回廊，雨声如沸。
许慎站在廊下，青衫已被雨水浸透，贴在脊背上，冷得像一块铁。
他手里攥着那枚刚从舌底吐出的羊皮纸。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那个“海通号”的火漆印，红得刺眼。
这是沈七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笔账目。
也是韩世杰想彻底抹去的污点。
此刻，大堂内灯火通明。
首席复核官李大人正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江南秋粮总册·正本》。
那是这一卷里贯穿始终的东西。
第一章它静静躺在案上，墨迹湿润；第二章被许慎指尖触碰，留下指纹；第三章被韩世杰强行翻动，发出脆响；第四章被许慎撕下一页作为证据交换；第五章被雨水打湿一角，字迹晕染；第六章被许慎盖上官印，墨迹彻底干固，成为定罪的铁证。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李大人手中。
李大人的手指轻轻抚过封皮，动作优雅，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他的对面，站着韩世杰。
深青色官袍，洁白的手帕，眼神温和。
韩世杰正在说话，声音不大，却透过雨幕清晰地传进许慎耳朵里。
“……死者沈七，系畏罪自杀。现场无打斗痕迹，遗书确凿。主事许慎，因私怨构陷同僚，扰乱公堂，理应严惩。”
李大人点了点头。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欲滴未滴。
他在等一个结论。
一个能让他明天向南京户部交差的结论。
许慎深吸一口气，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几朵浑浊的水花。
“慢着。”
许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切断了大堂内的寂静。
李大人皱眉，放下毛笔。
“许主事，你已被禁足，为何擅离职守？”
“因为真相还没说完。”
许慎走到案前，没有跪拜，只是将那张湿漉漉的羊皮纸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
水渍溅起，落在《江南秋粮总册·正本》的封皮上。
李大人脸色一沉。
“这是什么？”
“沈七没死透。”
许慎盯着李大人的眼睛，语调冷静得像在念账目，“或者说，他死得太巧。巧到正好卡在复核团抵达的前一夜。”
韩世杰手中的手帕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主事，人死不能复生。尸检报告在此，毒发身亡，无可辩驳。”
“毒发？”许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截指甲，“这是我在沈七指甲缝里抠出来的。不是泥土，是朱砂混着松烟墨的痕迹。”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沈七生前负责抄录《总册》，他的指甲缝里，怎么会有朱砂？”
大堂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窗外的雨声，更加急促。
李大人眯起眼睛：“朱砂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