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尖锐且密集。
贺廷州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苍白而僵硬的脖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的口袋,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枚钢笔。
但指尖残留的墨迹早已干涸,变成一种洗不掉的暗褐色污渍,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昨晚的溃败。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气息。
这种气味让他感到恶心,却又无法摆脱。
门被推开。
陈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他没有打伞,肩头湿了一片,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峻,眼神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公事公办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贺总。”
陈默将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
贺廷州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他还是问:“周子轩的资料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整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想听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证明林婉是被欺骗、被利用的答案。
只要林婉是受害者,他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只要她不是自愿离开,他就还能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她拉回身边。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陈默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停顿,对贺廷州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看见陈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是他在克制情绪的习惯动作。
“周子轩,二十五岁,自由摄影师。”
陈默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和林婉是在一次摄影展上认识的。相识三个月,交往两个月。”
三个月。
两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贺廷州的太阳穴上。
他和林婉结婚五年。
五年的时间,抵不过别人两个月的相识与热恋?
荒谬。
太荒谬了。
“你查过他的背景吗?”贺廷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有没有什么污点?有没有不良嗜好?或者……”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或者他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陈默抬起头,直视着贺廷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贺总,我是您的助理,不是私家侦探。”
陈默淡淡地说,“而且,您之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林婉女士隐私的严重侵犯。如果您再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她的私人信息,我将不得不考虑辞去职务,并向相关部门报备。”
贺廷州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默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一直以为,陈默只是沉默。
原来,沉默之下,藏着如此锋利的刀。
“我只是……”贺廷州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只是想确认她没有被骗。”
“林婉不是傻子。”
陈默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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