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贺廷州站在阴影里,看着林婉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她背对着他,正在整理鞋柜旁的伞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这里不是她曾经生活了六年的家,而只是一个临时的避雨处。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那种刺鼻的化学气息。
贺廷州的手还垂在身侧,右手食指和中指紧紧并拢,指尖漆黑如墨。那是刚才试图去捡拾那封烂信时留下的痕迹。墨水渗进了指甲缝,渗进了皮肤纹理,像是一种洗不掉的罪证。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
“林婉。”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林婉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轻轻抖落上面的水珠。
“你还没走?”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一个陌生的快递员。
贺廷州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跨越某种无形的界限。他走到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她低垂的睫毛,也足够让她感到安全——或者说,疏离。
“协议……”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明天签吗?”
林婉终于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贺廷州感到窒息的平静。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映出他狼狈不堪的影子。
“嗯。”她简短地回答,“下午两点。律师已经约好了。”
贺廷州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染黑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最终却只是虚空地抓了一把。
“能不能……再给我一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种本能的乞求姿态。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贺廷州来说,这种姿态比死亡更难受。
林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动。
“贺廷州,”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那个亲昵的昵称,“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贺廷州本能地后退半步,脚跟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你看清楚你的手。”林婉指了指他的右手,“墨迹未干,就像你的心,早就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贺廷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黑色的墨水顺着掌纹蔓延,像是一张张开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想擦掉,用左手去搓,但越搓越黑,墨汁反而晕染到了左手的手指上。
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
“那封信……”贺廷州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林婉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毁掉它?”
林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风衣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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