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第一医院住院部外墙的铝合金雨棚。
方野缩在急诊科入口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衣角滴落,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的拇指死死抵着食指侧面的老茧,那是长期翻阅纸质档案留下的痕迹,此刻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太平间就在走廊尽头,隔着两道铁门和一段长长的、铺着防滑地砖的通道。
林婉就守在那道通道的中间。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防护服,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的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光束在潮湿的地面上晃动,像是在驱赶某种看不见的虫子。作为法医助理,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僵硬和警惕,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方野没有动。他在等。
根据医院内部的排班表,太平间的夜间值班护士每四十分钟会离开一次去接热水或上厕所。这是林婉唯一的盲区,也是方野唯一的机会。
但他不能只是等。
闵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需要一个理由,来证明你自己。”
那个被水浸湿的信纸上的字迹虽然模糊,但“三天”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方野的脑子里。李默的死亡时间,如果真的是三天前,那么这三天里,是谁在操控着档案室的日常运作?是谁在利用一具尸体,编织着完美的谎言?
方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液混合的腥气。他压低身形,像一只受惊的猫,从阴影中滑出,沿着墙根快速移动。
林婉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墙角,停顿了半秒。
“谁?”她的声音急促,带着明显的颤抖,但更多的是那种被训练出来的冷漠与警觉。
方野屏住呼吸,整个人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声大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林婉没有立刻追过来。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或者只是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调整了手电的角度,光束变得更加刺眼,直接照向方野藏身的角落。
方野知道,躲不住了。
他从墙后走出,双手举起,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的脸色苍白,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异常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林婉。
“林医生。”方野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我需要看一份报告。”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她认出了方野,那个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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