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市档案馆地下二层的通风管道。
方野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没有动。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 45%，绿色的光标像一只濒死的萤火虫，在黑暗中闪烁。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不是离开，是静止。那种带着压迫感的、刻意放慢的静止。
他缓缓拔出U盘。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颗炸弹的引线。
如果现在拷贝，警报会响，数据会被远程清零。如果不拷，李默最后那通试图求救的电话记录，就会随着闵凯的“设备故障”一起变成虚无。方野摩挲着拇指上那块粗糙的老茧，那是常年翻阅纸质档案留下的痕迹，也是他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触感。
他选择了放弃拷贝。
既然拿不到完整的证据链，那就去拿源头。十年前那笔烂账，不可能只存在于电子硬盘里。国企的档案室，最核心的机密往往藏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或者某个人的私人保险柜里。
方野关掉主控机，切断电源。黑暗瞬间吞噬了监控室，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他没有回值班室，而是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闵凯的独立办公室。
作为档案室副主任，闵凯拥有最高权限，也拥有最大的特权。他的办公室位于地下二层的最深处，离电梯井最近，也离监控死角最近。方野记得很清楚，每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闵凯会去顶楼会议室汇报工作，这是他在过去三个月里观察到的固定规律。
但今天，暴雨打乱了所有的节奏。
方野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细长的金属片。那是他昨天趁闵凯整理袖口时，用静电吸附法从门缝里拓印下来的备用钥匙齿痕复制品。虽然只是半成品，但足以骗过老式机械锁的弹簧结构。
他将金属片插入锁孔，手腕微微发力。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却如同惊雷。
方野屏住呼吸，侧身挤进狭小的门缝。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百叶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将室内的陈设切割成黑白分明的条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纸张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方野的眼睛迅速适应了黑暗。他的目标很明确：办公桌右侧的那个铁皮文件柜。根据之前的调查，闵凯习惯将涉及敏感人事变动的纸质备份放在那里，尤其是那些无法通过正规流程销毁的文件。
他一步步走向文件柜，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突然，走廊尽头的灯光亮了。
刺眼的白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刀片一样切进房间。紧接着，是一阵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野的心脏猛地收缩。闵凯提前回来了。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逃跑。方野猛地扑向旁边的一个矮柜，身体蜷缩成一团，钻进了柜子与墙壁之间那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里。
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方野的脸贴着冰冷的墙面，后背抵着铁皮柜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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