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刑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窗外雷声滚滚,却压不住屋内那盏孤灯下摇曳的影子。
魏无咎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面前摆着一只冰裂纹的青瓷茶盏,盏中茶水已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那是赵刑部刚才喝剩的。
赵刑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魏主事,明日早朝就要核销这笔巨款。”
赵刑部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若肯承认这半页残账上的字迹是你伪造的,老夫可以保你不死,只判流放三千里。”
魏无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刑部的手指上。
那里有一层淡淡的白色粉末——汉粉。
那是长期摩挲玉饰留下的痕迹。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户部后堂见过同样的粉末,沾在那本《户部乙字七号亏空账册》的边缘。
账册是贺相公的。
但接触它的人,除了贺相公,还有赵刑部。
这个发现像一根刺,扎进了魏无咎的心里。
他没有回答赵刑部的问题,而是侧过头,看向身后阴影中站立的老人。
老仆福安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的袖口处,隐约露出一角深红色的织物。
那是前任主事李清河生前最爱佩戴的玉佩系带。
魏无咎记得,李清河死前曾将半块玉佩托付给福安,说若有一日出事,便以此物为证。
他一直没机会拿出来。
因为拿出来,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赵大人。”
魏无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您真的相信,是我杀了李清河吗?”
赵刑部眉头微皱:“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证据?”
魏无咎冷笑一声。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那是一块断裂的玉佩,断口参差不齐,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李清河身上的玉佩,只有半块。”
魏无咎盯着赵刑部的眼睛。
“另一半,在我身上。”
赵刑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魏无咎手中竟有如此关键的物证。
更让他心惊的是,魏无咎接下来的话。
“李清河并非自杀。”
魏无咎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是被灭口的。
因为他在查这本《户部乙字七号亏空账册》时,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赵刑部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迅速稳住心神,脸色沉了下来。
“一派胡言!
李清河畏罪自尽,尸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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