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石缝往里渗,像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啃噬骨节。
袁婉提着风灯,站在三叔公院落的柴房外。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沉甸甸地坠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泞的沼泽里。阿翠跟在她身后半步,手中的伞倾斜向主人,自己半边肩膀早已湿透,却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
“夫人,这里只有霉味。”阿翠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切得细碎。
袁婉没应声,只是将风灯凑近柴房门口的门槛。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痕迹,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匆匆离去。泥土被鞋底碾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面。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抹过那道痕迹,指腹传来一丝黏腻的触感。
不是泥。
是血。
而且,很新鲜。
“进去看看。”袁婉站起身,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
柴房内昏暗潮湿,堆积的干草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袁婉举灯四照,目光扫过角落那个被翻乱的蒲团,以及地上散落的几包药粉。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那是迷魂散的余韵。
昨晚,三叔公就是闻着这股味道昏睡过去的。而此刻,这味道正从这间柴房深处弥漫出来,像是在无声地嘲弄她的迟钝。
“夫人,没人。”阿翠检查完四周,回来禀报,“但你看那边。”
袁婉顺着阿翠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柴房最里面的阴影处,有一滩血迹。血迹呈喷溅状,显然死者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害的。而在血迹旁边,散落着一枚断掉的玉扣,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乔”字。
乔世昌的贴身衣物?
袁婉心中冷笑。原来如此。
那个江湖骗子并非独自行动,而是有内应协助灭口。甚至,这灭口的人,可能就在宗祠之内。
她走到血迹旁,弯腰拾起那枚玉扣。玉质温润,却被粗暴地掰断,断面参差不齐。这是乔世昌书房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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