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穿过宗祠高耸的窗棂,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
袁婉指尖触碰到族谱页角时,那股尚未散去的、带着腥气的湿墨味直冲鼻腔。这味道不像是普通的松烟墨,倒更像是混了某种廉价的鱼胶与朱砂——那是伪造印章时常用的劣质材料。
她并未立刻声张,而是用帕子轻轻拭去指尖的一点墨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擦拭一件并不值钱的瓷器。
“二叔。”袁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族老们虽已离去,但规矩不能乱。明日祭祖,若让一个血脉存疑的人站在列祖列宗面前,袁家的脸面往哪搁?”
乔世昌瘫坐在太师椅上,那件浆洗得笔挺的青色长衫此刻皱成一团,像他此刻溃败的心理防线。他抬起手,想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手指关节微微变形,却在半空中僵住。
“大嫂……”乔世昌干笑了一声,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袁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过是些文书上的小差错,何必闹得满城风雨?为了家族和睦,这点小事,私下解决便是。”
“私下解决?”袁婉轻笑一声,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二叔是说,把假的变成真的?还是说,要把我袁家正妻的脸面,踩在泥地里私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乔世昌心头的鼓点。他猛地缩了一下肩膀,袖口随之晃动。
袁婉的目光落在他袖口沾染的一抹微尘上。那不是普通的灰尘,而是极细碎的、暗红色的粉末——那是朱砂印泥干燥后留下的痕迹。
就在刚才揭穿假记录时,乔世昌曾慌乱地捂住袖口。当时袁婉以为他只是心虚,此刻看来,那里藏着更致命的东西。
“阿翠。”袁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吩咐。
贴身丫鬟阿翠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中,手中托着一只白瓷盘,盘中放着一盏铜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夫人,夜深了,该回房歇息了。”阿翠的声音简短、忠诚,只陈述事实。
袁婉点点头,随即看向乔世昌:“二叔若是执迷不悟,我不介意请官府来查查,这族谱之上,究竟是谁在弄虚作假。毕竟,伪造文书、欺瞒祖宗,在大周律法里,可是要流放三千里的大罪。”
听到“官府”二字,乔世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知道,一旦事情闹到官府,不仅他在外赌债的事情会曝光,连他挪用公中银两填补窟窿的事也会彻底暴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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