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正厅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摇曳的光晕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袁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族谱那页未干的墨迹。那股带着腥气的湿墨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指尖蜿蜒而上,钻进心里。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乔世昌,落在那些沉默伫立的族老身上。
刚才那一瞬,当“逐出宗族”四字落下时,几位平日里以正统自居的老者,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乔世昌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雨水打湿的石柱和更深的黑暗。
但袁婉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某种默契,一种被精心掩盖的恐惧。
“大嫂。”乔世昌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半旧却浆洗得笔挺的青色长衫,试图找回往日的从容,“你今日这般咄咄逼人,即便赢了道理,也输了人心。祖宗家法,讲究的是‘和’,不是‘杀’。”
袁婉没有看他,只是伸手唤道:“阿翠。”
阿翠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纸册。她将纸册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二房上月提交的《议事记录》,上面记载了录入旁支庶子入谱的决定过程。”袁婉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钉,“你说,这是经过诸位叔伯一致同意的。”
乔世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挺直腰板,冷笑一声:“不错。这是祠堂的公档,每一页都有各位长老的签名画押。大嫂若是不信,大可当面查验。”
袁婉点了点头,示意阿翠将纸册递给她。
她拿起那份所谓的“议事记录”,并没有急着翻看内容,而是先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乔二老爷好手段。”袁婉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连这种伪造的文书,都做得如此逼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