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聂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田国栋瘫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脸色惨白如纸。他那只总是把玩着万宝龙钢笔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林秘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聂小满站在书桌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狼藉。
文件夹散落一地，像是一只被剖开肚皮的兽，内脏暴露在外，触目惊心。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那些散落的文件上，而在田国栋刚才慌乱中试图掩盖的那个暗格。
那里原本放着一把沾血的剪刀。
现在，剪刀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黑色的硬皮练习本。
那是田国栋用来练习签名的本子。
聂小满走过去，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国栋的心跳上。
她拿起那本练习本，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同一个名字：聂建国。
字体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熟练，再到最后的扭曲和疯狂。
每一笔落下，都像是在宣泄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你在看什么？”田国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尖锐。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夺回那本练习本。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但在他的手触碰到练习本的瞬间，聂小满轻轻侧身。
田国栋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书架上。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砸落在地，扬起一阵灰尘。
“田先生，”聂小满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忘了，影子是毁不掉的。”
她将练习本翻到某一页，停住。
那一页上，有一个明显的折痕。
折痕处，墨水有些晕染，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黑点。
聂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碎片。
那是“聂氏初版章程·创始人亲笔签名页”的一角。
三天前，它在董事会上被投影幕布照亮，全场哗然。
昨天，它被装入证物袋，封存于我的保险箱。
而现在，它就在我的手里。
她将证物袋放在桌面上，与练习本并排摆放。
灯光下，两张纸片上的墨迹仿佛在对话。
“你看这里，”聂小满指着那个黑点，“练习本上的晕染，和签名页边缘的污渍，位置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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