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尸房偏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檐,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叶慎之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桌上只放着一盏孤灯,和那一小块从灰烬中拣出的蜡封残片。
残片上的朱砂印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白崇山被押入诏狱后,锦衣卫连夜送来的证物。
弘治帝没有问印章是谁的,但他默许了叶慎之查验。
这意味着,皇帝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把刀。
一把能彻底斩断白家势力的刀。
叶慎之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精光。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块蜡封。
触感冰凉,带着火燎后的粗糙感。
但真正让他心沉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不是松烟墨的焦苦,也不是普通火漆的树脂香。
而是一种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腥甜。
“叶主事,”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咳。
刑部仵作张福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端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清水和几样简单的检验工具。
张福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慎之。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白尚书虽然倒了,但白家在刑部的眼线并未清理干净。
若是查不出什么,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查出了什么……
“张大人,”叶慎之没有回头,声音平缓,“这蜡封上的朱砂,颜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张福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叶主事说笑了。这不过是普通的火漆,混了些明矾以防潮,颜色深些也是常理。”
他说着,将铜盆放在桌上,拿起一根银针,准备刺破蜡层取样。
叶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说话前,习惯性地停顿半秒,观察对方的反应。
张福的手指在颤抖。
那根银针,并没有直接刺向蜡封,而是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怎么?”叶慎之反问,“张大人怕烫手?”
“不……不敢。”张福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只是这蜡封烧过一遍,质地脆得很,恐怕一碰就碎,影响后续鉴定。”
“是吗?”
叶慎之站起身,走到张福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张福身上那股掩饰不住的汗味。
“张大人,朕的旨意很明确,要查清这蜡封的真伪。”
叶慎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因‘质地脆’而无法鉴定,那就是刑部无能。到时候,连张大人一起,怕是难辞其咎。”
张福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后退半步,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
“叶主事……小人知罪,小人这就试。”
张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举起银针。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谨慎。
银针尖端小心翼翼地抵住蜡封边缘,试图挑开一小块蜡质。
然而,就在银针即将刺入的瞬间,张福的手腕突然一抖。
“啪!”
银针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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