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白府后花园的琉璃瓦。
叶慎之缩在凉亭的阴影里，衣摆早已湿透，贴在腿上冰凉刺骨。他并没有看那卷《江南秋粮税册·正本》——此刻它正被他用油纸层层包裹，塞在靴筒深处，贴着小腿肚，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一块冰冷的铁。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个敢来送死的人。
“主事大人，您确定是这里？”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赵捕头撑着一把破伞，浑身滴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恐惧，“这已经是第三个时辰了。若是再没动静，小的就得回去交差了。上面说……只要叶大人‘意外’落水，这事儿就算结了。”
叶慎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凉亭中央那张石桌上。
那里放着一盏孤灯，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却始终未灭。
“赵兄，”叶慎之语速平缓，停顿半秒，观察着赵捕头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你收了多少银子？”
赵捕头浑身一僵，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主事大人，话不能乱说。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之命？”
叶慎之终于转过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鼻梁，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白尚书的手下，还是刑部那位同僚？”
赵捕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没有回答。他知道，今天无论答不答，都活不过今晚。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不做点什么，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凉亭对面的假山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是绣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细碎、急促，像是某种受惊的小兽。
叶慎之立刻收敛气息，整个人隐入黑暗。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凉亭。
是柳娘。
她浑身湿透，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脸上满是泪痕和泥污。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那是白侍郎刚出生的孩子。
“谁？！”柳娘惊恐地尖叫，声音尖锐得划破了雨夜。
她看到了石桌上的灯，也看到了阴影中隐约可见的人形。
“别怕。”叶慎之从阴影中走出，手里并没有武器，只有那卷被油纸包裹的《江南秋粮税册·正本》。他将税册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我是来救你的。”
柳娘愣住了。她的目光在那卷税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恐惧地移开。
“救我？”她颤抖着问，“白老爷说，只要我闭嘴，就能保我和孩子的命。他说……他说你是外臣，不懂规矩。”
“规矩？”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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