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如注。
京城长街上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白，每一滴砸在石面上的声音都像是急促的鼓点，敲打在叶慎之紧绷的神经上。他压低帽檐，将那卷《江南秋粮税册·正本》紧紧贴在胸口。纸张已经吸饱了水汽，变得沉重而柔软，透过湿透的官服布料，传来一阵阴冷的触感。
这不仅是纸，这是烫手的山芋。
叶慎之没有走大路。户部尚书府就在前门大街尽头，那是白崇山的地盘。若此时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将这份能定白侍郎死罪、也能扳倒白崇山的证据，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出其中的破绽。
他的私邸位于西城的一处僻静巷弄，那里住的多是些不得志的老翰林和落魄举子，平日里鲜少有人问津。
“站住。”
一声粗厉的喝断在雨幕中响起。
叶慎之心头一紧，脚步未停，反而微微侧身，融入了旁边一条狭窄的胡同阴影里。他屏住呼吸，透过缝隙望去，只见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堵住了胡同口。他们腰间别着朴刀，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中摇曳不定。
白家的打手。
看来白崇山动作很快，即便是在这种暴雨之夜，也在封锁京城的主要干道。他们在查人，更是在查那卷消失的税册。
叶慎之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税册。墨迹早已干透，但刚才验尸房那一滴暗红色的斑点，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那不是血。至少，不是新鲜的血。它已经干涸，变成了褐红色，深深嵌入纸张的纹理之中。
如果那只是普通的污渍，为何会出现在“崇山批注”这四个字旁边？
他想起白侍郎死前的面容，那张脸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那是解脱，还是嘲弄？
“搜！每个路过的书生都要查！”领头的打手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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