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江南的夜色里。
顾婉站在废弃宿舍楼下的阴影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石建国手帕夹层里掉出的纸条。
纸面已经被雨水洇湿，边缘卷曲发软，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只有一个门牌号：302室。
以及一行极小的备注：老纺织厂家属区，三栋一楼。
那是原本分配给她的平房。
此刻，那里应该住着一个陌生的人。
一个顶替了她指标、窃取了她命运的人。
顾婉抬起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鲜红的封条，上面盖着人事科的公章。
墨迹未干，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这是石建国的手笔。
他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自投罗网。
“顾技术员？”
一声轻飘飘的呼唤，从楼道口传来。
顾婉浑身一僵，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转过头，看见邻居林秀英缩在屋檐下，手里护着一把破旧的雨伞。
林秀英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秀英姐。”
顾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开门。”
“我……我不行啊。”
林秀英往后退了一步，伞尖颤抖着戳在水洼里。
“建国哥说了，这屋子里有‘脏东西’，还没查清楚，谁也不能碰。”
“什么脏东西？”
顾婉向前迈了一步。
林秀英吓得连连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墙壁听见。
“说是……说是有人举报你偷了厂里的机密文件。”
“我刚才去送饭，看见两个穿便衣的人在屋里翻找。”
“他们走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
顾婉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搜查。
这是清洗。
石建国不仅要拿走她的房子，还要毁掉她的名声，让她在这个厂里彻底社会性死亡。
“秀英姐，”顾婉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知道李强是谁吗？”
林秀英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他就住在302室。”
顾婉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而石建国，正在帮他搬家。”
林秀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建国哥收了他的钱！”
“还有……还有那些墨具！”
“那是你父亲的遗物吧？建国哥说，那是送给上面大领导的‘见面礼’。”
说完这句话，林秀英转身就跑，消失在雨幕中。
顾婉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墨具。
父亲生前最爱用的那套刻字墨具。
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证明父亲清白的重要证物。
原来，它早就成了石建国攀附权贵的筹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对面传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