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水声比刚才更大了。
谭默没有回头去追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黑影,也没有理会身后柳诚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的手指在黑暗中精准地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铁板——那是排水系统的检修井盖。
十年了,这块铁盖上的锈迹已经和水泥地面长在了一起。只有他知道,只要用那把特制的内六角扳手,逆时针旋转三圈半,就能撬开它。
“谭先生,”柳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你现在的行为,不仅构成了妨碍公务,还涉嫌非法持有国家机密数据。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
谭默没听清后半句。他用力一拧,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刺破了空气。
井盖弹起,一股陈腐、潮湿且带着硫磺味的恶臭扑面而来。这是老城区地下排水管网的味道,混合了十年的污水、腐烂的有机物和工业废液。
黑影不见了。
刚才那个戴着和柳诚一样金丝眼镜的人,像是一缕烟雾,消散在更深的黑暗里。谭默甚至来不及细想那张脸,因为柳诚已经冲到了井口边缘,手电筒的光柱死死锁住了他。
“下来吧。”柳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刀,“或者我让人把你抬下去。你知道,对于律师来说,程序正义比你的命重要得多。”
谭默低头看了一眼井底。
那里是通往城市旧区排污主干道的入口。水流湍急,黑得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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