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默没有回答柳诚关于K-904编号的质问。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沾着陈旧血迹的芯片，指腹轻轻摩挲过背面的刻痕。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神经，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深处。
“你父亲当年失踪前，最后经手的项目代号就是‘九号’。”谭默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入柳诚耳中，“这块表是诱饵，芯片才是钥匙。你拿它来换清白，还是换把柄？”
柳诚的手指敲击公文包的动作僵住了。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当然知道K-904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他从委托人手中彻底摆脱控制、甚至反咬一口的致命证据。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只会修表的沉默男人，竟然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布局。
“少废话。”柳诚恢复了那副礼貌而压迫的口吻，声音压低了几分，“搜查令已经生效。你现在的行为涉嫌妨碍公务和隐匿关键证物。谭默，你以为烧掉招牌就能切断一切？法律上的连带责任，可不会因为一块木头牌匾就消失。”
谭默没再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柳诚的肩膀，落在店铺角落那台老旧的工业稳压电源上。那台机器连接着店内所有精密仪器的线路，错综复杂的铜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血管般蔓延。
十分钟前，当柳诚推门而入时，谭默就已经开始动手了。他没有直接去拔插头，而是利用刚才拆解手表时留下的几段绝缘胶带和一根极细的碳纤维针，在配电箱内部制造了一个隐蔽的短路点。只要触发特定的电压波动，整个店铺的电路就会瞬间过载跳闸。
这是修表匠对付顽固故障的老办法：既然无法修复，就让它彻底停摆。
“时间到了。”柳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明天这里就会被贴上封条，而你，会出现在新闻头条里，作为一个阻碍司法调查的嫌疑人。”
谭默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铅盒微微晃动。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柳诚以为他在犹豫。但实际上，谭默正在计算距离。从柜台到后门，直线距离十二米。中间隔着三张工作台、两排钟表架，以及一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律师。
如果正常跑，柳诚只需要三步就能截住他。
但如果是停电呢？
黑暗中，人的反应速度会下降百分之三十。而在这家堆满精密仪器的小铺子里，黑暗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盲区。
“我不喜欢被威胁。”谭默低声说。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那根碳纤维针精准地弹射出去，击中了配电箱内那个预先设置好的短路点。
“滋啦——”
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响起，紧接着，整间店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柳诚的反应极快。他在断电的瞬间就本能地后退半步，同时按下了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那是他提前准备的备用方案——店铺外部电源虽然被切断，但他通过远程指令启动了安装在门口的微型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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