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暴雨敲击玻璃的闷响,和电流切断后残留的耳鸣。
柳生站在原地。
手指还停留在总电源开关的位置。
指尖冰凉。
他不需要睁眼。
他知道脚下是海城集团顶层直播间的防静电地板。
知道左手边三步是主控台。
知道右手边五步,那张红木长桌。
桌上放着《海城集团Q3财报底稿(绝密)》。
那叠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黑暗中。
墨迹早已干透。
定影剂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像一种廉价的香水,掩盖了血腥味。
柳生迈开腿。
一步。
两步。
他在摸索。
不是找灯。
灯坏了。
物理开关拉下,整栋大楼的备用电源在三秒内切换至地下数据中心。
顶层陷入绝对死寂。
他在找阿K。
或者说,他在找那个长着阿K脸的影子。
备用摄像头的画面虽然中断。
但云端备份已经上传。
只要有人看过,就抹不掉。
柳生走到长桌前。
手掌按在桌面上。
粗糙的木纹。
冰冷的触感。
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份底稿。
第三章时,卫铮把它装进去,喷上定影剂,准备封存。
第五章,保险柜被撬开,底稿被抽出,印章撕毁一角。
第六章,它被重新摊开,墨迹旁多了柳生的新签字。
现在,它在柳生手里。
也是唯一的筹码。
“你在找谁?”
声音从角落传来。
不是耳机里的阿K。
是实体的声音。
带着电流杂音般的焦虑,却更加尖锐。
柳生没有回头。
“阿K。”
他说。
低沉,平稳。
像在读账单。
“你死了。”
那个声音说。
“三年前就死了。”
柳生转过身。
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一团更深的阴影。
控制台旁边。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戴着口罩。
穿着技术总监的工作服。
下颌线。
嘴唇的厚度。
左脸颊的小痣。
和阿K一模一样。
柳生眯起眼睛。
他在观察。
这个人的呼吸频率。
太规律了。
人类的呼吸会有微小的起伏。
但这个人的呼吸,像机器设定的周期。
一秒一次。
精准,无情。
“你是谁?”
柳生问。
“我是阿K。”
那人回答。
然后,他笑了。
笑容僵硬。
嘴角上扬的角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不,我不是。”
他说。
“我是‘深潜者’算法的第7.4版人格具象化。”
“早期投资者植入的代码残影。”
“真正的阿K,死于三年前的服务器过载事故。”
“那是意外。”
“还是谋杀?”
柳生问。
“由你决定。”
那人抬起手。
指向身后的黑暗。
“看看你的周围,柳生。”
“你以为你在操盘市场?”
“其实,你一直在被操盘。”
柳生沉默。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物体上。
那是一个U盘。
银色金属外壳。
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卫铮口袋里的那个U盘。
传闻里装着全部贪污证据的东西。
现在,它在这个“阿K”手里。
“卫铮想用它换命。”
柳生说。
“但他错了。”
那人把U盘抛起来。
接住。
再抛。
再接。
动作机械。
“U盘是空的。”
他说。
“里面只有一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08:05。”
“什么意思?”
柳生问。
“是你第一次进入系统的时间。”
那人说。
“也是你签下第一份对赌协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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