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直播间的光线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柳生坐在桌前,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卫铮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正死死捂着西装内侧的口袋。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青筋在皮肤下凸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海城集团Q3财报底稿(绝密)》平铺在桌面上。
墨迹旁那行新的签字,已经彻底干透。
反射着冷冽的光。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死刑执行倒计时:05:42】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红色的字体,刺眼,决绝。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他在藏什么?”
“是不是贪污证据?”
“报警!快报警!”
陈记者站在镜头侧后方,手指悬在推流器的红色按钮上。
他的眼神贪婪又犹豫。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他需要独家新闻。
更需要那个承诺好的巨额封口费。
但此刻,舆论的风向正在失控。
水军引导着情绪,将这里变成私刑现场。
安保人员站在门口,手握警棍,却迟迟不敢上前。
他们在等指令。
等一个合法的理由。
柳生没有看弹幕。
他只关注卫铮的生理反应。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嘴角抽搐。
这是极度恐慌下的典型症状。
还有低血糖的前兆。
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冰凉。
“卫总。”
柳生的声音低沉,平稳。
像在宣读一份过期的账单。
“你的心跳频率是一百二十次每分钟。”
“血压估计超过一百六。”
“你口袋里的东西,很重吗?”
卫铮猛地抬头。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想把U盘拿出来。
或者毁掉它。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暴露。
如果不拿出来,柳生会逼他交出。
如果交出来,就是铁证如山。
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不知道,这个死局是柳生亲手为他编织的。
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老大,直播流被劫持了百分之三十。”
“有人在后台注入代码,试图切断医疗急救信号。”
“如果是常规操作,我会拦截。”
“但这次……”
阿K的声音有些迟疑。
“切断指令来自陈主编的个人终端。”
“权限很高。”
柳生眉头微皱。
陈记者想干什么?
为了抢头条,不惜让嫌疑人休克?
这超出了财经媒体的底线。
但也符合卫铮的利益。
只要卫铮失去语言能力,他就无法辩解。
所有的指控都将指向沉默的证据。
柳生看了一眼桌上的底稿。
纸张纹理清晰可见。
那是昨晚打印出来的。
当时墨迹湿润,反光刺眼。
后来卫铮用红笔画叉,标注无效。
再后来,定影剂喷上去,装入证物袋。
保险柜锁上,黑暗降临。
直到五分钟前,暴力撬开。
印章撕毁一角,备用条款露出。
现在,新签字完成反转。
这一页纸,承载了六章的重量。
也承载着卫铮的命。
“别动。”
柳生再次开口。
这一次,语气加重了一度。
卫铮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柳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
不是掏出U盘。
而是抓起桌上的钢笔。
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喉咙。
不。
他是想把U盘吞下去。
或者说,他想通过自残来制造混乱。
一旦见血,直播就会中断。
警方介入,一切都会暂停。
他有足够的时间销毁证据。
或者,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住手!”
陈记者尖叫一声。
他扑了过来。
不是为了救卫铮。
是为了阻止镜头捕捉到更多细节。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他看到了柳生的动作。
柳生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稳定,不容置疑。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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