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苍白的手在拍打。
直播间的光线惨白，照得《海城集团Q3财报底稿（绝密）》泛着冷硬的青光。
那张纸此刻正平摊在红木桌面上。
五分钟前，它还是被撕毁的“死刑证据”。
现在，它是柳生唯一的武器。
墨迹已经干透。
那种经过特殊定影剂处理后的哑光质感，让每一个笔画都显得坚不可摧。
但在原本那个巨大的红色叉号旁边，多了一行新的签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那是柳生的签名。
也是他刚刚通过电子补充协议生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资产转让确认书。
卫铮站在桌子的另一侧。
他的金丝眼镜歪斜着，手里那支钢笔还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直播间里，像倒计时的心跳。
【他在发抖。】
【卫总看起来像个输光的赌徒。】
【那行新签的字是谁写的？柳生吗？】
【如果是柳生签的，那之前的“无效”标记算什么？废纸？】
弹幕疯狂滚动。
陈记者举着摄像机，镜头几乎贴到了纸张表面。
他看到了纸张纤维的纹理，看到了那行新墨迹边缘微微晕开的痕迹。
那是墨水未完全凝固时的张力。
也是生命力的残留。
“解释一下。”
卫铮开口了。
声音尖锐，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耳感。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恐惧。
“根据公司法，任何在‘死刑执行期间’签署的文件，若未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均属无效！”
他伸出手指，指甲几乎要戳进那张纸里。
“你私自签署的补充协议，没有公章！没有备案！只是一张废纸！”
柳生没有看卫铮。
他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死刑执行倒计时：07:42】
时间不多了。
身份注销程序正在后台运行。
一旦午夜零点到来，柳生的所有数字身份将自动清零。
他将变成一个幽灵，一个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亡的人。
而卫铮，将成为海城集团唯一的主人。
吞并一切。
抹去一切。
“卫总。”
柳生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低沉，平稳。
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账单。
“你忽略了两个事实。”
“第一，这份协议的基础，不是我的个人意愿。”
“而是你的暴力行为。”
柳生抬起左手，袖口下渗出的血迹已经染红了衬衫。
但他毫不在意。
“第二，法律的空窗期，是由你亲手制造的。”
卫铮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什么意思？”
柳生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公证处的实时公证书。
标题：《关于不可抗力导致的关键文件损毁及后续补救措施的法律意见书》。
“你在第五章撕毁公章的那一刻，”柳生举起手机，展示给镜头，“触发了公司法的紧急避险条款。”
“当核心权力象征物遭到物理损毁，且无法复原时，原有的行政效力中止。”
“在中止期间，为了维持公司运营，原CEO有权启动临时资产保全程序。”
柳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背诵一条早已写好的代码。
“这份补充协议，就是我在中止期间，为了保住海城集团的剩余价值，所做出的必要操作。”
“而你，卫铮。”
柳生看向卫铮。
目光如刀。
“你是代理CEO。你没有权力质疑原CEO在紧急状态下的自救行为。”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