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陈默站在门口,右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留下几点暗红的斑点。
她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掉漆的木门。
老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正对着窗外的阴雨发呆。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
桌上摊开着那份《1984年第三季度职工住房分配公示表》。
原本贴在厂办公告栏最左侧的那一页,此刻被整齐地裁剪下来,平铺在桌面上。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那是被雨水打湿后又阴干的痕迹。
赵建民的名字旁边,那行娟秀的小字“林秀芳 代签”依然清晰可见。
墨迹晕开了一角,像是一只伸向深渊的手。
“你来了。”老张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陈默没有说话,她走到桌前,将那团染血的纸片轻轻放在公示表的上方。
血迹在洁白的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眼,与黑色的印刷体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我要查清楚,这行字是谁写的。”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赵建民昨晚跑了,但我有理由相信,他是被人逼的。”
老张眯起眼睛,目光在那滩血迹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默,你这是在指控我们保卫科伪造公文?”
“我在寻找真相。”陈默直视着他,“如果赵建民真的参与了造假,那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个破绽?手腕的抖动,只有长期压力或者生理缺陷才会导致。赵父中风后的笔迹特征,难道你们没注意到吗?”
老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观察得很仔细。”老张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赞赏,“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那是一份《自愿承担违规责任申请书》。
纸张泛黄,抬头是陈默的名字。
而在落款处,赫然签着她的名字。
字迹工整,笔画流畅,没有任何颤抖或犹豫的痕迹。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从未签过这份文件。
“这是……”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是你自己签的。”老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具,“昨天下午,你在保卫科坐了两个钟头。你说你精神恍惚,说你想不起任何事。为了配合你的‘病情’调查,也为了维护工厂的稳定,我们帮你拟了这份声明。”
“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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