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落在屋顶,而是砸在褚七的耳膜上。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沉重的灵力波动,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试图将静心阁的石壁挤压变形。
褚七盘膝坐在石床中央。
他的面前,那张被墨汁浸透的榜首试卷平铺在膝头。
此刻,窗外的天色黑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压得人喘不过气。
施衡站在静心阁外的回廊尽头,锦袍已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那把玉骨折扇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死死盯着静室大门的眼睛。
嘴角那抹轻蔑的笑意,此刻已经僵成了某种阴冷的弧度。
他在等。
等这场雨冲垮褚七的心境,等那道所谓的“瓶颈”变成褚七的坟墓。
火灵根最怕湿热,更怕这种带有压迫感的暴雨。
这是施家子弟都知道的秘密,也是施衡一直隐藏的底牌。
只要褚七在雨中心神不宁,修为反噬,他就赢了。
但褚七没有看窗外。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的卷面上。
墨迹还在消退。
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淡去,并非因为风干,而是因为一种贪婪的吞噬。
松烟墨中的胶质正在被某种高浓度的水汽剥离,黑色的字迹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露出底下原本洁白的宣纸肌理。
褚七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悬停在卷面上方一寸处。
他没有触碰纸张,只是感受着那股从纸面升腾起的微弱凉意。
凉意顺着指尖的经脉,逆流而上,直刺眉心。
这不是普通的墨迹消退。
这是“洗”。
有人在用灵力,隔着空间,洗涤这张卷子上的罪证。
而这个人,就在雨中。
施衡。
褚七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施衡在远处用法力干扰墨迹,那么他体内的火灵根必然处于极度不稳的状态。
强行催动灵力去对抗自然界的湿气,还要精准控制墨迹的消退速度……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施衡对灵力的掌控精度,也赌的是褚七能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褚七闭上眼。
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
体内那团卡在丹田边缘、坚如磐石的瓶颈,开始剧烈震颤。
它渴望突破,就像久旱的土地渴望雨水。
但这里的“雨水”,不是天上的暴雨,而是来自卷面上的那股凉意。
褚七将精神力凝聚成针,顺着指尖,轻轻刺入卷面。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
而是墨汁分子断裂的声音。
清脆,密集,如同冰层碎裂。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石室内回荡。
褚七猛地睁开眼。
只见卷面上,最后一块浓重的黑色墨渍,彻底消散。
整张卷子,洁白如新。
不,不是洁白如新。
在原本墨迹最浓重的中心位置,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那痕迹很浅,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极其耐心地擦拭过千百遍。
最终,只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白痕。
这道白痕,形状怪异,既不像字,也不像画。
它蜿蜒曲折,占据了卷面的核心区域。
褚七的手指抚过那道白痕。
触感粗糙,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这是墨迹残留的纤维,也是他付出的代价。
根据《外门戒律》第42条:凡污损公物者,须以自身精血或灵力清洗,直至恢复原状。
若无法完全恢复,则需承担永久污点。
褚七做到了“完全恢复”。
但他没有使用自己的灵力。
他利用了规则漏洞。
他将卷子定义为“需要清洗的罪证”,从而获得了进入静室的资格。
而在静室中,他引导外界的雨势与施衡的灵力共鸣,让墨迹自行消退。
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