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考场的每一寸空气。
静室外间,光线昏暗。
赵执事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差的玉扳指。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褚七身上,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钉在耻辱柱上的判决书副本。
“规矩就是规矩。”赵执事的声音圆滑,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污损公物,扰乱考场秩序。惩罚是净身静思三日。现在,你可以进去了。”
褚七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在赵执事面前的案卷上。那是一份拓印件,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墨迹扩散的范围——直径三寸,呈放射状,如同黑色的蛛网。
“我要带走那张卷子。”褚七说。
赵执事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褚七。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你说什么?”
“《外门戒律》第四十二条,‘悔过者需直面其错’。”褚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申请将染黑的榜首卷面作为反思材料,带入静室。闭关期间,我将以此证悟心性。”
赵执事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和厌恶的笑。他放下玉扳指,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褚七,你搞清楚状况。那是施家大少的试卷,是宗门档案的一部分。你现在是个罪人,不是来谈条件的客人。你想带走它?亵渎公物,罪加一等。”
周围的几名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他还想带走榜首的卷子?真是疯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污点都刻在脸上了。”
褚七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只是盯着赵执事手中的玉扳指,直到对方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握紧。
“根据《外门戒律》补充条款第七项,若违规者能证明‘反思材料’对维护宗门声誉有正面意义,可特许保留实物。”褚七陈述事实,“施衡舞弊未遂,导致试卷被污。若此卷彻底销毁,外界会质疑宗门执法不严,甚至怀疑施家子弟能力不足。保留原貌,既是惩戒,也是警示。”
赵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让褚七带走卷子,就等于变相承认了施衡的试卷存在瑕疵。虽然不能明说,但这种暗示足以成为日后攻讦施家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赵执事收了施家的银子,他要的是大事化小,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荒谬!”赵执事猛地拍案而起,“卷纸需归档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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