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油脂。
褚七走在通往静心阁的青石长廊上,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边缘。
头顶的乌云低垂,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有巨兽在压抑地喘息。
他怀里的那份“罪证档案”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阴冷的触感。
那不是纸张的温度,而是墨迹中残留的禁术符文所散发出的微弱灵力波动。
这种波动很轻,轻到只有修炼过特殊感知功法的人才能察觉。
但对于褚七来说,这却是他此刻最坚实的底牌。
他知道施衡袖口暗袋里的秘密,也知道那份被拓印的卷面背面透出的暗红色字迹意味着什么。
那是施衡使用禁术的证据,也是他恐惧暴雨的真正原因。
火灵根遇水则弱,遇雨则乱。
施衡怕的不是丢脸,是失控。
褚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长廊尽头那根巨大的黑铁柱子上。
那就是耻辱柱。
按照《外门戒律》第42条的规定,凡被判定违规者,需将判决书钉于柱上,公示三日。
这是宗门维持秩序的手段,也是一种公开的羞辱。
但褚七需要这个流程。
因为只有当这份档案成为“公开判决”,他才拥有合法进入静心阁外间闭关的权利。
否则,赵执事随时可以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判决,将他赶出考场。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规则的刚性,而不是长老的心情。
长廊两侧,已经有不少弟子驻足围观。
他们大多穿着整洁的外门弟子服饰,脸上带着或好奇、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毕竟,能登上耻辱柱的,通常是那些犯了大错、前途尽毁的人。
褚七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有些磨损,却干净整洁。
与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子弟相比,他就像是一块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
然而,当他走近耻辱柱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因为施家的几名亲传弟子已经堵在了柱子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名叫施九。
他是施衡的堂弟,也是施家在外门的打手之一。
施九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挡住了褚七去路,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哟,这不是褚师弟吗?”
施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皮,目光从褚七的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他胸口的起伏上。
“听说你要去静心阁闭关?真是好兴致啊。”
褚七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施九,而是盯着对方手中的铜钱。
铜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
“让开。”
褚七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施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让开?凭什么让你让开?”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褚七。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尺。
褚七能闻到施九身上浓郁的脂粉味,那是内门子弟才用得起的熏香。
“施师兄说笑了。”
褚七依旧盯着那枚铜钱,“我要去领取判决书,然后闭关。这是长老的命令。”
“命令?”
施九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褚七的肩膀。
动作不重,但充满了挑衅意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有污点者’。按照宗门的惯例,污点者需要经过‘净身’程序,才能进入静室。”
褚七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个人并不存在。
“什么是净身程序?”
“很简单。”
施九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拍过褚七肩膀的手。
“就是让我们帮你‘清理’一下身上的灰尘。毕竟,你即将要面对的是全宗门的注视,若是脏兮兮的,丢的可是我们施家的脸面。”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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