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紧紧缠绕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李寻站在广场边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手里攥着那本沾满血迹的账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成千上万的外门弟子跪伏在地，头颅低垂，脊背弯曲成一种诡异的弧度。
他们的呼吸声被刻意压制，只剩下衣料摩擦地面的细微沙沙声。
这种整齐划一的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李寻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高台之上。
赵无极站在那里，一身绣金道袍纤尘不染。
他手中托着那枚刻有“清心”二字的青玉印鉴。
玉印通体温润，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权力的具象化，也是生杀予夺的裁决者。
第一章它悬在半空犹豫；第二章它落下第一道裂痕；第三章它沾上了额外的血渍；第四章它在桌面上旋转停住；第五章它被一只颤抖的手握住；第六章它重重砸在案上，留下无法擦除的印记。
而现在，第七章。
它被高高举起，悬在众目睽睽之下，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李寻。”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你勾结魔道，意图炸毁宗门藏书阁。”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李寻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游移，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长老……我……我只是想重考……”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张试卷……我不小心弄脏了……我想申请污损公物条款……”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掩盖真正的目的。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赵无极为了维护所谓的“公正”，不惜捏造罪名。
但赵无极显然早有准备。
他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李寻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手中的账册瞬间燃烧起来。
没有火焰，只有灰烬。
那些记录着赵无极篡改成绩、私吞资源的纸张，在灵力的压迫下化为飞灰。
随风飘散。
李寻瞳孔骤缩。
完了。
唯一的物理证据，没了。
“看到了吗？”
赵无极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你的‘证据’。”
“连实物都无法保存，看来，是你内心有鬼，自行销毁。”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我就说李寻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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