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死死缠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李寻站在人群最前方，手里攥着那张被墨汁污损的榜首试卷。
他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张宣纸粗糙的纤维里，嵌满了粘稠的黑墨。
墨迹未干，正顺着纸背缓缓渗透，像是在呼吸。
监考长老赵无极坐在高台之上，一身绣金白袍纤尘不染。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素色丝帕，正一下又一下擦拭着案台上的青玉印鉴。
那枚印章通体碧绿，边缘磨损严重，刻着两个古篆：清心。
第一章它悬在半空犹豫；第二章它落下第一道裂痕；第三章它沾上了额外的血渍；第四章它在桌面上旋转停住；第五章它被一只颤抖的手握住；第六章它重重砸在案上，留下无法擦除的印记。
而此刻，它是第七章。
它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李寻。”
赵无极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穿晨雾。
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漠如看蝼蚁。
“你可知罪？”
李寻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
他故意让肩膀垮下去，眼神涣散，声音里带着刻意伪装出的惊慌失措。
“弟子……弟子手滑。”
他低下头，语速缓慢，带着一种低声下气的卑微。
“刚才风大，吹翻了砚台，墨汁溅到了卷子上。”
“弟子想擦，可是越擦越脏……”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外门弟子们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嘲弄。
一个蠢货，为了争夺榜首，竟然笨拙到这种地步？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知道李寻在撒谎。
那墨汁溅落的形状太完美，像是精心计算过角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寻触犯了规矩。
《青云宗考规》第三条：凡污损公物、扰乱考场秩序者，视为蓄意破坏。
处罚：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是铁律。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赵无极的手指停在青玉印鉴上方一寸处。
只要这枚印章落下，盖上朱砂红印，李寻就完了。
不仅是李寻，更是那些试图通过作弊上位的人。
他要维护榜单的绝对公正，更要维护自身的权威。
绝不允许任何挑衅发生。
“手滑？”
赵无极淡淡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李寻，你的‘手滑’，倒是比某些人的笔法还要稳当。”
他站起身，白袍袖摆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来到李寻面前，赵无极伸出一只手，并没有去拿试卷，而是指向了李寻的腰间。
“搜身。”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扯开李寻的外衣。
一枚普通的木牌掉落在地。
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
紧接着，几颗细小的粉末飘散出来。
是花粉。
致幻花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他在试卷里下了药？”
“他想控制考官？！”
赵无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捡起那颗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然后，他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手段。”
赵无极将粉末扔回李寻脸上，“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花样，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转身回到案台，拿起那枚青玉印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手腕翻转，印章重重落下！
砰！
一声闷响，仿佛骨头断裂的声音。
朱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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