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李寻站在高台边缘，指尖捏着那张被墨汁污损的榜首试卷。
纸张粗糙，纤维里还残留着昨夜书房里陈旧的霉味。
那团黑色的墨迹并非随意泼洒，而是顺着宣纸的纹理，缓缓晕开，像是一只正在苏醒的眼睛。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地求饶。
“长老……”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压抑的颤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凝固的尘埃。
“学生……学生手滑。”
赵无极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案后，白衣胜雪，金线绣制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青玉印鉴。
那枚印鉴通体碧绿，质地温润，却在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
那是第三章时，李寻故意留下的血渍，如今已被擦拭干净，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暗红印记，如同干涸的血痂。
赵无极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腹轻轻摩挲过印鉴底部的“清心”二字。
这两个字刻得极深，笔画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章时，这枚印鉴悬在半空，犹豫不决；第二章落下第一道裂痕；第三章沾上血渍；第四章在桌面上旋转停住；第五章被一只颤抖的手握住。
此刻，它正稳稳地躺在赵无极掌心，等待着最终的落定。
是盖章通过，还是朱砂批红驳回？
整个演武场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三百多名外门弟子，目光如针般扎在李寻瘦弱的背影上。
他们知道，今日不仅是晋升内门的最后期限，更是李寻生死的一念之间。
若李寻失败，修为尽废，逐出宗门。
若成功，他将获得一次不受时间限制的单独重考机会。
而那个机会背后，藏着《枯荣诀》的秘密，也藏着能救他经脉枯竭的唯一生机。
“手滑？”
赵无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众人心里。
他抬起眼皮，眼神冷漠如看蝼蚁。
“外门弟子晋升考卷，乃宗门公物。污损公物，依律当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李寻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惩罚。
这是杀意。
赵无极要维护榜单的绝对公正，更要维护他作为主考官的权威。
李寻刚才那一出“意外”，在他看来，是对规则的挑衅，更是对他个人权力的试探。
“学生知错。”
李寻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双手捧着那张脏兮兮的试卷，膝盖弯曲，做出了一个即将跪下的姿势。
“但学生恳请长老，给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只要能让重新考试。”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吐得艰难，像是在乞求一条垂死的狗最后的怜悯。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重考？”
他站起身，白衣无风自动。
手中的青玉印鉴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你可知，重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要面对比常人严苛十倍的考题。”
“意味着你可能连半柱香都撑不过去。”
“意味着，你会死。”
周围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死？
对于外门弟子而言，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连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沦为凡人，在泥泞中苟延残喘。
李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在赌。
赌赵无极心中的傲慢。
赌赵无极不敢在全宗门面前，直接对一个“无辜”的外门弟子动手。
毕竟，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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