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泛着湿冷的寒意。
赵无极站在高台之上，手中那枚刻着“清心”二字的青玉印鉴，正悬在半空。
它没有落下。
那股无形的灵力托住了它，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权力的咽喉。
台下跪着的李寻，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哭吗？
不，他在计算。
他在计算那一缕从印鉴缝隙中渗出的、阴冷粘稠的气息，还有那股甜腻的花香，究竟能维持多久。
“李寻。”
赵无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看着台下那个瘦弱的少年，眼神复杂难明。
恐惧。
是的，恐惧。
这枚跟随他多年的青玉印鉴，第一次出现了异常。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感到背脊发凉。
但他不能退。
他是主考官，是规则的守护者。
若此刻退缩，不仅权威扫地，更可能坐实“打压异己”的罪名。
掌门那边，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李寻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可知罪？”
赵无极问。
李寻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有些涣散，像是被吓坏了。
“弟子……弟子知错。”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刻意伪装出的惊慌失措。
“只是……只是墨汁太滑，手抖了一下……”
他说得诚恳，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赌对了。
他赌赵无极多疑。
他赌赵无极对权力的敏感。
他更赌，那枚青玉印鉴，确实出了问题。
“污损公物，按律当废修为。”
赵无极冷冷说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台下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废修为？
对于外门弟子来说，这意味着彻底沦为凡人，连蝼蚁都不如。
李寻的身体猛地一僵。
演技逼真。
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长老……求您……”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垂下。
这一举动，彻底激起了赵无极心中的一丝疑虑。
太顺了。
一个外门弟子，在面对废修为的重罚时，竟然如此“配合”。
这不正常。
除非……
赵无极的目光再次落在李寻身上。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蝼蚁。
而是一个潜伏在阴影中的猎手。
李寻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但在赵无极看不见的视线死角，李寻的手指，悄悄勾住了桌角的一块碎布。
那是他之前故意留下的陷阱。
就在刚才，他利用混乱，将一枚微型的神识标记，嵌入了那块碎布之中。
而那块碎布，正好垫在青玉印鉴的下方。
只要印鉴落下，神识标记就会与印鉴产生共鸣。
到时候，控制权，就不在赵无极手里了。
“重考。”
赵无极突然开口。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李寻的身体猛地一僵。
成功了。
赵无极站起身，重新握住了那枚青玉印鉴。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这枚印鉴，会背叛他。
他看向李寻，眼神复杂难明。
“明日此时，单独重考。”
“地点，藏书阁密室。”
“若你再敢耍花招……”
赵无极没有说完。
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将李寻带走。
李寻被架了起来，拖向演武场外。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在高台之上，赵无极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玉印鉴。
那枚印鉴上的“清心”二字，红光越来越盛。
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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