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的青石板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李寻跪在原地，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他的神经。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比起体内正在枯竭的经脉，这点寒冷简直是一种恩赐。
高台之上，赵无极背对着他，那件绣着金线的白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
就在刚才，赵无极说“暂停考核”，说“三日后再议”。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催命符。
对于其他弟子来说，这是喘息的机会。
但对于李寻来说，这是死局。
一旦离开这个演武场，一旦走出这层晨雾，他就再也无法触发那个该死的条款了。
他要的不是宽恕，也不是怜悯。
他要的是规则。
《青云宗外门晋升律例》第三条：凡主考官因故中断考核，若涉及试卷污损、灵力失控等‘非自然因素’，受考者可申请‘污损公物’专项重考，且不受时间限制。
这是宗门为了维护绝对公正而设立的铁律。
哪怕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也背得滚瓜烂熟。
李寻知道，赵无极不敢无视这条律例。
因为赵无极最在乎的，就是自己手中权力的合法性。
如果连自己的规矩都守不住，他还怎么统御整个外门？
李寻缓缓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又像是惊恐未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演武场。
“长老……”
赵无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神冷漠如冰。
“还有什么遗言？”
李寻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发黑的墨迹。
那是他精心调配的墨汁，里面混入了微量的致幻花粉。
虽然这次没能控制住监考者，但那股味道，应该还残留在那张被弄脏的榜首试卷上。
更关键的是，墨汁溅射的角度，恰好覆盖了试卷右下角的朱砂印泥。
“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
李寻咬着牙，让声音听起来更加卑微，更加无助。
“弟子只是想擦掉那点污渍，手滑了……真的手滑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张高高悬起的试卷。
“那张卷子……是弟子的。上面的墨迹，算不算‘污损公物’？”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更多的人则是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李寻是个蠢货？
谁不知道李寻是为了作弊才故意打翻墨水瓶？
现在居然想赖账？
赵无极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淡淡的嘲弄。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白色的道袍拂过青石板，不带起一丝尘埃。
他走到李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污损公物？”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石相击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李寻的心口。
“李寻，你可知什么是污损？”
李寻缩了缩脖子，装作害怕的样子，身体微微发抖。
“弟子……弟子不懂。”
“你不懂？”
赵无极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李寻的下巴。
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你的墨汁，是你自己打翻的。你的试卷，是你自己弄脏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过失。”
“过失，不叫污损。”
“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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