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死死罩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那股尚未散尽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粉香气。
李寻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卑微与无助。
他的目光越过周围那些或惊恐、或幸灾乐祸的同门弟子，直直地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站着赵无极。
这位掌管外门考核的主考官，正用那块雪白的丝帕，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手中那枚象征权力的青玉印鉴。
印鉴通体碧绿，质地温润，但在清晨阴冷的光线下，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印鉴底部刻着两个篆字——「清心」。
这两个字此刻在李寻眼中，就像两只冰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这只蝼蚁。
“长老。”
李寻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
他双手捧起地上那张被墨汁彻底毁掉的榜首试卷，小心翼翼地递向高台。
“弟子……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墨水就……就溅上去了。”
他说着，眼泪恰到好处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团黑色的墨渍上。
墨汁粘稠，晕染开来，像一朵丑陋的黑色花朵，吞噬了原本工整的字迹。
赵无极没有接。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手滑？”
赵无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抬起右手，将那枚青玉印鉴悬在半空。
指尖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一种病态的精致。
“李寻，你可知《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第三条是如何规定的？”
李寻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这就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切。
只要触发这条条款，无论之前的成绩如何，只要试卷污损且无法修复，监考长老就有权判定本次考核无效，并允许当事人在不受时间限制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单独重考。
不受时间限制。
这意味着他可以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查阅那些禁忌的知识，去寻找挽救经脉枯竭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在那次单独的重考中，他可以再次使用那种混入墨汁的致幻花粉。
虽然刚才被赵无极识破，但那是意外。
下一次，他会有更周密的准备。
“知……知道。”
李寻低下头，声音更加微弱，充满了恐惧。
“细则规定，若考生因意外导致他人试卷污损，且无法立即修复，监考长老有权判定该次考核无效，并允许当事人在不受时间限制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单独重考。”
他背诵得很流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张薄薄的宣纸上，以及高台上那枚迟迟未落的青玉印鉴。
这是规则。
是宗门铁律。
只要规则还在，他就有一线生机。
赵无极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李寻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轰鸣如雷。
但他很快发现，赵无极的眼神并没有松动。
相反，那层冷漠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变得愈发坚硬。
“意外？”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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