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
声音沉闷,像是一口枯井里扔进了一块石头。
唐策站在通往内院的青石阶梯前,身后是尚未散去的墨汁腥气。
那块松烟墨块还滚在脚边,边缘沾着半截碎裂的白瓷砚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墨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层暗褐色的痂。
就像石傲天此刻的脸色——苍白中透着死灰,眼底那抹原本不可一世的傲慢,被刚才那场“意外”泼得粉碎。
赵执事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青岚考律》。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怕唐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扯出他三年前收受石家银两的黑账。
“唐策。”赵执事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考核已经结束。天道碑已刻名,你……你可以进去了。”
他说“可以”,而不是“必须”。
他在试探。
想看看这个刚刚掀翻首席的天才,会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唐策没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赵执事的肩膀,落在阶梯尽头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正午刺眼的阳光。
那里没有他的名字。
只有一行新刻上去的字:
【石傲天,外门首席,除名。】
字迹歪斜,像是刻字的人手抖得厉害。
“赵执事。”唐策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欠款的清单。
“《青岚考律》第七条,第三款,写得清楚吗?”
赵执事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清楚。”
“那就别装糊涂。”
唐策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赵执事躲闪的目光。
“试卷污损,非考生主观意愿所致,且涉及灵力暴走引发的不可抗力。依据律法,原考核结果作废,须启动‘污损重评’程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首席之位空缺,需由同等级弟子重新竞逐。或者——”
他看向旁边那个缩在阴影里的杂役少年。
“由杂役监考,对现任首席候选人进行全项复核。”
全场哗然。
围观的数百名外门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杂役监考?
这是何等的羞辱!
石傲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即将爆发的疯狂。
“荒谬!”
他嘶吼一声,指尖的白玉扳指剧烈颤抖。
“我并未输!那道雷痕是天罚!天罚之下,无需重考!”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用气势压住唐策。
然而,就在灵力运转的瞬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丹田深处传来。
那是灵力核心出现裂痕的信号。
石傲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不敢动。
哪怕再愤怒,他也知道,此刻一旦动手,就是坐实了“破坏考场秩序”和“修炼邪功”两项死罪。
而且,他输不起。
如果接受重考,以他目前灵力不稳的状态,必败无疑。
一旦败给一个外门弟子,尤其是败给一个靠“耍赖”赢来的对手,石家在宗门的地位将彻底崩塌。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不接受重考,直接按“除名”处理,他就连最后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有。
赵执事趁机插话。
“唐策,你这是在钻空子。”
赵执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语气变得圆滑而推诿。
“天道碑既已定格,便是定局。你父亲留下的雷痕印记,乃是天道示警,岂是你几句条文就能推翻的?况且,杂役监考有辱斯文,宗门颜面何在?”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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