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清心阁判卷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薛七站在角落,鞋底那抹幽蓝墨迹已被他刻意蹭去大半,只剩下一丝极淡的痕迹,依附在粗糙的青砖缝隙里。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死死盯着大堂中央那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赵执事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笔尖一滴鲜红的墨汁摇摇欲坠,迟迟未落。
那是裁决的重量。
邵长庚端坐在主位左侧,云纹白袍一尘不染,手指修长干净,正习惯性地卷弄着毛笔的笔杆。
他的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仿佛面前跪着的不是同门师兄,而是一只待宰的蝼蚁。
“薛七。”
赵执事终于开口,声音冷漠,照本宣科般念出早已拟好的判词,“你指使林七污损公物,扰乱考纲,罪证确凿。”
他顿了顿,朱笔重重落下,在那张被毁的试卷残片旁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按宗门律法,罚没全部财产,逐出外门。”
满堂哗然。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息。
邵长庚微微颔首,指尖的毛笔转了一圈,笔杆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是胜利者的节奏。
薛七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低声下气地拱手,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长老说得是。弟子确实罪该万死。”
赵执事眉头微皱,似乎对这种顺从感到意外。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既知罪,便交出储物袋,滚吧。”
薛七没有动。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案几上。
玉简表面光滑,映着堂内昏黄的灯光,泛起冷冽的光泽。
“弟子愿受罚。”
薛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涟漪。
“但在此之前,弟子有一问。”
他抬起眼,看向赵执事,又看向高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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