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烛火跳动,将陈长老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兽。
邵长庚站在案几旁,那件云纹白袍依旧一尘不染,但薛七注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正死死捏着那支崩裂的毛笔。
笔杆上的裂缝在烛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如同邵长庚此刻强撑的体面——看似完整,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赵执事被两名卫兵架在角落,脸色灰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令牌……我的令牌……”
没人理他。
他的存在,只是这场审判中一个多余的注脚。
薛七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被热气熏蒸过的试卷背面。
那里,一行淡金色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
字迹极细,像是用某种极其稀薄的墨料写成,只有在高温烘烤下才会显形。
薛七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种墨迹。
三年前,他在炼丹房做杂役时,曾见过内门师兄们用来标记“废稿”的特殊符号。
那种墨料混合了朱砂与一种名为“隐灵草”的草药汁液,遇热则显,遇冷则隐。
而炼制这种墨料的原料,只有宗门核心区域的炼丹房才有权限接触。
更关键的是,这种标记方式,通常只用于记录那些不能见光的“特殊作业”。
薛七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腥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但他没料到,代价会如此沉重。
“薛七。”
陈长老的声音冷硬如铁,打断了薛七的思绪。
“根据《清心阁判卷细则》第三条:‘凡涉及榜首之争议,须由证人独立复核证据,阅后即焚,不得外传。’”
陈长老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枚黑色的令牌碎片。
那是赵执事的权力象征,如今已碎成齑粉。
“你无权知晓全部真相。”
陈长老盯着薛七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你只需确认,这行字是否代表抄袭。确认后,烧毁它。否则,你将因泄露宗门机密,被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修真界半步。”
这是一道单选题。
要么交出秘密,换取暂时的清白;要么坚守秘密,成为众矢之的。
薛七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精光。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微微躬身,声音低哑却平稳:
“长老放心,薛七明白规矩。”
他走到案几前。
距离那张试卷只有三步之遥。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邵长庚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后背。
那股轻蔑、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薛七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宣纸纹理。
纸张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凑近了一些。
那股淡淡的焦糊味钻进鼻腔,夹杂着墨汁特有的苦涩气息。
那行字完全显现了出来。
不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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