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井底的热浪尚未散去,薛七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半焦的纸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如砂纸,边缘还残留着被高温碳化后的脆硬。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借着井壁阴影的掩护,迅速从怀中摸出另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同样带着焦痕的残片。
那是他在跳入井前,故意撕下的一角“废卷”。
两块残片在掌心拼合。
墨迹虽然模糊,但那一行小字却清晰得刺眼:“替罪羊已定。”
落款处,是一个鲜红的指印。
薛七认得这个指印的形状。
那是赵执事习惯性的左手拇指,因常年握笔,指腹有一道独特的茧痕。
而纸张上方的字迹,更是让薛七瞳孔骤缩。
瘦金体,锋芒毕露,转折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狂。
这是邵长庚的字。
原来,林七破坏试卷并非临时起意,而是这场局中早已埋下的棋子。
薛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衣衫已被高温烤得卷曲,皮肤上布满燎泡,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井底的余烬更加炽热。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两张残片贴身藏好,转身向井口爬去。
……
灰烬井出口的石阶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邵家长老站在台阶顶端,手中令旗低垂,面色阴沉如水。
在他身后,四名身穿黑袍的死士呈扇形散开,手中的短刃反射着冷冽的光。
这些死士是邵家私养的爪牙,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脏活。
薛七从井底的黑暗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凹陷处,发出轻微的声响。
“把东西交出来。”
邵家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薛七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对方,声音沙哑却平静:
“长老,您是指这张写着‘耻辱’的纸,还是指那张写着‘秘密’的纸?”
邵家长老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懂什么?那是宗门清理门户的必要手段。”
“清理门户?”
薛七反问,“若真是清理门户,为何要用邵师兄的笔迹,还要赵执事的指印?这难道不是勾结外敌,伪造证据?”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死士们面面相觑,手中的短刃微微颤抖。
他们只听命于命令,却不关心背后的真相。
一旦涉及“伪造证据”和“勾结”,性质便从简单的违规变成了谋逆。
邵家长老脸色一变,厉声道:“放肆!竟敢污蔑内门首席!”
他猛地一挥令旗。
四名死士同时扑了上来,刀光如网,直取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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