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阁外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黑。
薛七站在阴影里,看着跪在脚边的林七。
那孩子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师父!师父饶命!”
这句喊声太突兀了。
突兀到薛七心头猛地一跳。
林七不该知道这个称呼。
更不该在这种时候,用这种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某种绝望清醒的语气喊出来。
薛七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缓缓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块破旧的帕子,递给林七。
“擦干净。”
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线,勒在林七脆弱的神经上。
林七接过帕子,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额头的血迹和冷汗。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我……我只是想毁了他的卷子……我没想真的动手……是邵长庚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毁了那张纸,就能拿到暗影阁的线索……”
薛七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不是嫉妒,也不是赌债。
是邵长庚自己派人去破坏自己的试卷?
这不合逻辑。
除非,那张试卷本身就有问题。
或者,邵长庚需要一场混乱,来掩盖某些东西。
薛七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林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让林七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薛七。
“既然做得好,那就该有奖励。”
薛七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塞进林七手中。
令牌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鬼面。
“拿着它,去外门杂役处领十块下品灵石。记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林七握着令牌,手指僵硬。
他想问为什么,但看到薛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磕了一个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
薛七转过身,面向清心阁的大门。
此时,午时三刻已过。
判卷堂内的喧嚣似乎透过厚重的木门传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将那件洗得发白的弟子服抚平。
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甲的守卫。
看到薛七,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伸手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薛师弟吗?”
那人语气戏谑,目光在薛七空荡荡的腰间扫过。
“罚金缴完了?看来是真的破产了啊。”
薛七停下脚步,微微低头,姿态谦卑。
“王虎师兄,别来无恙。”
王虎,外门恶霸,邵长庚的亲信之一。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手里把玩着铁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无恙?我看你是不知死活。”
王虎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压迫而来。
“邵师兄说了,让你离清心阁远点。你这穷酸样,也配站在这里?”
薛七依旧低着头,声音平缓:
“师兄说笑了,师弟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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