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清心阁的雕花窗棂,斜斜地切在长条案几上。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燥宣纸混合的气味,冷硬,且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赵执事坐在主位,袖口磨损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频率极快,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
“污损公物,罪责难逃。”
赵执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
他面前摊开着一卷泛黄的宗门律法,朱笔悬在半空,墨滴将落未落,像是一颗凝固的血珠。
薛七站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里藏着他三年的积蓄,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他在这个宗门活下去的全部底气,也是他唯一的退路。
但此刻,这退路正被一点点绞碎。
邵长庚一身云纹白袍,纤尘不染。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卷弄着毛笔的笔杆,眼神轻蔑地扫过薛七,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长老,”邵长庚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在晨考中动手脚。若只罚灵石,岂非让外人觉得我大乾宗门,可以用钱买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依我看,当废其修为,逐出师门。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他们看着薛七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竞争对手,而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失败者。
榜单上的名字已经重新排列。
邵长庚的名字稳稳占据榜首,鲜红如血,刺眼夺目。
而薛七的名字,已经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弃”字。
这一格变动,意味着薛七从“外门弟子”变成了“待决囚徒”。
薛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平静。
“邵师兄说得对。”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摩擦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是我错了。”
赵执事手中的朱笔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常理,这个蝼蚁应该哭嚎、求饶,或者试图辩解。
可薛七没有。
他在认错。
“但我有一个疑问。”
薛七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三百块下品灵石。
这些灵石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每一块都刻着宗门的印记,粗糙的纹理里藏着汗水与日夜的苦修。
“《清心阁判卷细则》第三条,‘凡因意外导致试卷损毁者,若能在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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