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阁外的青石阶上,午时的阳光毒辣得刺眼。
薛七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看着赵执事从袖中掏出一枚铜制算盘。那算盘珠子泛着冷硬的黄铜光泽,每一颗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精密的刑具。
“罚款三千下品灵石。”赵执事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诵一道催命符,“理由:污损公物,扰乱考场秩序。虽邵长庚榜首之位已废,但试卷损毁之责,需由肇事者承担。”
薛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如果赵执事仅仅惩罚林七,或者让薛七背个处分,事情就会陷入漫长的扯皮。宗门需要面子,需要快速结案。而“罚款”,是宗门最乐意接受的解决方案——既保全了颜面,又充实了库房。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一旦交出去,薛七就彻底断了退路。
外门弟子的积蓄,是他在这吃人的宗门里唯一的底气。没了这三千灵石,他就再也无法通过常规途径购买资源,只能被迫走上那条充满危险却收益极高的“黑市”之路。
或者说,那条通往更高权力核心的路。
“弟子遵命。”
薛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青石板上。袋子很沉,里面装着他三年省吃俭用、甚至去禁地猎杀妖兽换来的全部家当。
赵执事瞥了一眼那个袋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个外门小子是个穷鬼。三千灵石,对他来说,比割肉还疼。
但这正是薛七想要的。
疼痛,才能让人清醒。才能让人记住,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交易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一个身穿云纹白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邵长庚。
他那只脱臼的手腕被粗布草草包扎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刚才在堂内,他被护院按在地上时,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没想到,薛七竟然真的敢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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