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
白执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了那张包着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他手里那把黄杨木算盘再次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某种无声的嘲讽。
“下一个。”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伪善笑意，目光却像两条黏腻的蛇，死死缠绕在闵寒身上。
赵管事摇着折扇，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慵懒，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小翠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绞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生怕自己成为这出戏里的配角。
闵寒站在原地，胸口贴着那张泛黄的“磨剑税契”。
纸张冰凉，上面的云纹触感粗糙，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蜈蚣，正顺着他的皮肤向心脏深处爬行。他能感觉到，袖中那缕刚刚注入契约的灵气，此刻正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水，剧烈地翻滚、嘶鸣。
剧痛从指尖蔓延至手臂，再顺着经脉直冲脑门。
那是灵力被强行抽取并转化为另一种形态的反噬。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仿佛在抗议这种违背常理的消耗。闵寒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将那股眩晕感压了下去。
不能动。
哪怕身体已经因为灵力的流失而开始颤抖，他也必须站得笔直。一旦表现出虚弱，白执事就会察觉异样；一旦流露出痛苦，对方就会起疑。
在这青云宗的外门执事堂，弱小不是理由，而是原罪。
“怎么？手抖了？”
白执事停下了拨弄算盘的动作，眯着眼，目光落在闵寒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藏在宽大的青色麻布袖口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新人嘛，紧张是正常的。”白执事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嵌有铜钱的玉扳指，“不过，规矩就是规矩。签了字，拿了契，就得认栽。若是后悔……”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但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对于没有背景的底层弟子来说，这就是绝境。
闵寒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无碍。”
只有两个字。低沉，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白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嘴硬。我看你脸色发白，怕是灵力枯竭的前兆吧？呵，为了半块灵石，值得吗？”
他在试探。
作为一个在执事堂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白执事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新来的弟子往往怀着满腔热血或绝望，试图用言语或行动来反抗。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会在权力的碾压下崩溃，或者在恐惧中彻底屈服。
闵寒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求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这种近乎诡异的冷静，让白执事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他很快便将这股不安归结为闵寒的故作镇定。
一个底层弟子，能有什么手段？
“既然没事，就滚出去吧。”白执事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别挡着我收税。”
闵寒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胸口的税契。
在那繁复的云纹中央，那道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裂痕，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它不再静止。
就像是一条蛰伏的蛇，感受到了猎物的体温，开始缓缓蠕动。灵气在纸背中游走，寻找着最薄弱的节点。白家纹路的设计本就暗含玄机，那些看似装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