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内室，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白执事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裂了细纹的玉扳指。裂纹极浅，藏在温润的玉质深处，若不细看，便以为只是岁月的包浆。但他知道，那是闵寒留下的“礼物”。
那股被窥探、被侵入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能坐以待毙。
“闵寒。”
白执事开口，声音尖细，却刻意压低了音量，带着一种伪善的温和，“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这青云宗的规矩，讲究个身心清净。若是心中有鬼，即便交了税契，也镇不住那些躁动的灵气。”
他在试探。
试探闵寒袖中是否还藏着那一缕足以破坏因果的灵气。
如果还有，那就必须立刻抹杀。如果没有，那就彻底榨干这个穷鬼最后的价值。
闵寒站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铁剑。
他没有回答。
只是垂着眼眸，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黄纸——磨剑税契上。
契约纸张粗糙，泛着陈旧的黄色，上面用朱砂笔迹工整地刻着“外门弟子月例供奉”几个大字。而在“税额”二字下方，原本该填写具体数额的地方，此刻正空荡荡地悬着一片空白。
这是白执事的疏忽，也是他的傲慢。
他认定闵寒不敢反抗，所以连具体的数字都懒得写死，只留了一个模糊的“半块下品灵石”作为口头约定，准备在事后随意篡改账目，多收三成。
但闵寒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张税契的背面，那道肉眼难辨的气痕，已经悄然蔓延。
它像一条细小的蛇，沿着白家特有的云纹脉络，无声地爬行。
此刻，气痕的尽头，恰好停在了“税额”二字的墨迹边缘。
“白执事。”
闵寒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
“税契未定，如何上缴？”
这句话看似恭敬，实则是在逼宫。
按照青云宗的律法，税契一旦由执事落印，即刻生效，不可更改。但若执事未落印，则契约无效，双方可重新商议。
白执事眯起眼，手指停在算盘珠子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咔哒。”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闵寒，你这是在教本执事做事？”
白执事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青色执事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上的烛火。
火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墙壁上，扭曲而拉长。
“本执事好心提醒你，莫要自误。”
他一步步走到桌前，伸出右手，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悬在半空，距离税契只有寸许。
“既然你诚心悔过，那本执事就给你一次机会。”
白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你的月例，定为‘半块’下品灵石。不多不少，正好符合规矩。你若同意，现在便将灵石放上，本执事当场落印。你若不同意……”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刮过闵寒的脸颊。
“那就是抗税。按律，罚没三年修为，逐出宗门。”
这是一个陷阱。
只要闵寒点头，承认这“半块”的数目，哪怕他知道其中有诈，也必须交出灵石。因为一旦落印，契约生效，后续的反噬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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