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暖色调,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乔远小臂内侧那道螺旋状的疤痕上。
廖静没有移开视线。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冷静地剖开那层名为“深情”的表皮,试图看清底下腐烂的肌理。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红酒的单宁气息,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紧绷到断裂边缘的张力。
“你还没回答。”廖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乔远并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恼怒。相反,他慢条斯理地卷起另一侧的袖口,将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他的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宠溺。
“为了安安。”他说,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睡一个婴儿,“十五年前,你父亲拒绝交出实验数据,也拒绝承认安安是他的受害者。我试过讲道理,试过报警,最后……只能自己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狰狞的疤痕,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那是紧急截肢手术。用特制的电刀,切断了我左前臂的神经束,以此作为交换筹码,逼你父亲签下了那份最初的知情同意书。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拿到了救安安的钥匙。”
廖静感到一阵眩晕。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暴行或阴谋,而是一种极度扭曲的自我牺牲。乔远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妹妹可以自残的悲情英雄,而他手中的“武器”,正是利用廖静对母亲死亡的愧疚感,以及他对医疗伦理的绝对掌控权。
如果他是这样做的,那么他在道德高地上的位置就无可撼动。任何对他的指控,都会显得冷酷无情,像是在指责一个为家人赴死的勇士。
“你用自残来要挟我父亲?”廖静问,手指紧紧攥着餐巾,指节泛白,“这不符合医学伦理,也不符合法律程序。乔远,你在撒谎。”
“我在陈述事实。”乔远放下手臂,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廖静,你是医生,你知道什么是‘必要之恶’。如果没有那次痛苦,安安可能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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