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廖静已经不再看窗外。
她坐在书房那张深褐色的真皮转椅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左手掌心还残留着车祸现场那片棱镜碎片留下的粗糙触感,右手则紧紧攥着那个沾血的U盘。
“厚度差异0.4毫米。”她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玻璃,“透光率偏差15%。这不是近视镜片,是定制的光学采样组件。”
乔远上周给她配的那副眼镜,镜片薄如蝉翼,佩戴时几乎没有存在感,那是为了让她在长时间注视显微镜时减少视疲劳而特制的低折射率材料。而周扬死前递给她的那个U盘,以及他眼镜上那片特殊的碎片,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一种需要极高精度光学处理才能实现的隐形监控与数据采集技术。
为什么周扬的车祸现场会出现这种只有乔远实验室才有的工艺?
除非,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一次“校准”。乔远在测试廖静的反应阈值,或者,他在确认廖静是否已经发现了《视力保护条款》背后真正的交易对象。
廖静站起身,走向书架最底层。那里锁着一个铁皮盒,钥匙就挂在她脖子上,贴着皮肤,随着呼吸起伏。
这是父亲生前留下的东西。三年前父亲突发心梗去世,留给她的遗产除了这家私立眼科医院的一半股权,就是这个盒子。当时乔远劝她不要打开,说里面都是些无用的旧物,会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营节奏。她没听,但她也没打开过。
直到今天。
她拧开铁盒的搭扣,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几份早已失效的专利申请书,以及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廖静拿起日记本,封面烫金的字体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五年前。
“资金到账。海城生物医学研究所项目第三期拨款已转入离岸账户。备注:‘角膜再生实验’预备金。”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纸页发出轻微的脆响。
父亲曾是海城顶尖的眼科医生,也是那个被官方定性为“非法人体实验”事件的负责人之一。那次实验导致多名志愿者永久性失明,其中就包括乔远的妹妹,乔安。
一直以为乔远恨的是那个实验本身,恨的是整个医疗系统的冷漠。原来,他恨的是具体的某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她的父亲。
更可怕的是,如果当年的资金来源确实来自父亲的私人账户,那么现在乔远手里掌握的,不仅是她的基因样本,还有足以让廖家彻底身败名裂的证据。
“你在找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廖静浑身一僵,手中的日记本差点掉落。她迅速合上本子,塞进怀里,转身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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