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毫无预兆,像是一块湿透的灰布猛地扣在城市的头顶。
廖静站在“蓝调”咖啡馆外的屋檐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雨水顺着玻璃幕墙滑落,模糊了街对面的霓虹灯牌,那些光斑在她瞳孔里晃动,如同显微镜下未对焦的细胞核。她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最后一张截图——父亲十年前签署《视力保护条款》附件时的生物识别记录。
笔迹鉴定显示为真。
这意味着,在她出生前,父亲就已经将她的基因序列抵押给了某个不可见的债权人。而那个债权人,极大概率就是乔远。
“廖医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是周扬,眼科中心的前主治医师,三年前因“学术不端”被劝退的那个男人。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水洼边缘,鞋尖已经湿了。
廖静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让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你来了。”
“我听说你在查当年的事。”周扬走近一步,伞面倾斜,试图遮住她半边身子,“那种事,查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现在。”
“我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廖静转过身,目光冷静地扫过他的脸。周扬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像是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皮质醇过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意外’的定义边界在哪里。你说那是实验事故,但档案里的数据曲线,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角膜损伤模型。”
周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避开她的视线,看向街道尽头一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尾灯。
“有些数据是被清洗过的。”他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就像……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去掉了纸上的字迹,但纸张纤维还留着痕迹。你父亲当年参与的那个项目,并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筛选。筛选出特定隐性基因型的供体。”
廖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筛选。
不是治疗,是筛选。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的角膜样本如此特殊,也解释了为什么乔远要在结婚纪念日制造“意外”。他不是在救妹妹,他是在收割果实。
“谁在筛选?”她问,声音轻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周扬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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