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几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切割着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廖静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方,指尖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被修复过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为昨晚23:15至23:25,正是那缺失的十分钟。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从备用摄像头调取的,画质粗糙,但足以看清动作。
乔远站在操作台前,并没有磨镜片。
他戴着那双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手中拿着一个精密的离心管架。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他将三个标有红色血滴标识的样本放入离心机,设定转速,然后转身,对着镜头——也就是对着此刻正在观看这段视频的廖静——露出了那个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他没有看任何仪器,他只是在看镜头。
他在确认她是否在看。
“原来如此。”廖静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玻璃,“不是销毁证据,是展示成果。”
那三个样本,取自她的眼角膜组织。
他在三周年纪念日的前夜,完成了非侵入式采样,并当着监控镜头的面,向她展示了战利品。
廖静迅速滑动屏幕,退出视频,打开了那份《视力保护条款》的电子文档。这是他们结婚时签署的协议,也是陈默口中所谓的“信任基石”。她需要找到其中允许这种“特殊采样”的法律漏洞。如果这份协议里有一条隐蔽的授权书,那么乔远的行为就是合法的,而她所有的愤怒都将变成无理取闹。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法条。第七条关于职业包容,第八条关于隐私边界……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附件三的末尾。
那里有一行小字,字体比正文小两个号,几乎与纸张底色融为一体。
*附录B:基于亲属遗传风险的紧急生物识别豁免权。*
廖静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放大那一行字,心跳骤然加速。这不仅仅是采样许可,这是对她基因组的全面开放权限。只要他声称存在“亲属遗传风险”,就可以绕过伦理审查,直接获取她的生物样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没有响动,却被人轻轻推开了。
乔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洁白的衬衫,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在监控室里微笑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静,你还没吃午饭?”他的声音轻柔,带着惯有的诱导性,“我让秘书带了汤,就在门口。工作别太累,你的眼底血管有点扩张,昨晚没睡好?”
廖静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复制那段文字。
乔远走近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木质香调,笼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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