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贺清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具随时会断裂的枯骨。
她盯着手中那幅《南唐秋山图》的题跋,指尖微微发颤,却并未合上画卷。上一夜贺明远带来的震撼尚未消散,此刻再看那几个被白兰溶剂还原的字迹,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爬上天灵盖。
“是母亲的笔。”
贺清婉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
字迹娟秀而决绝,那是生母沈氏独有的运笔习惯——起笔藏锋,收笔如钩。当年下令涂改自己名讳、甚至不惜自污名节以换取家族安宁的人,不是那个威严冰冷的贺老爷,而是她那个温柔似水、最终却香消玉殒的生母。
为什么?
为了掩盖什么?还是为了保护谁?
这个疑问像一根毒刺,扎进她的脑海。如果生母是为了自保,为何要留下这幅画作为线索?若只是为了让女儿活下去,为何不彻底抹去所有痕迹,让她做一个无根浮萍,反而要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把真相抛到她面前?
“你在想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贺清婉猛地抬头,只见房门半开,阮素心站在门口。她并未穿戴全副的凤冠霞帔,只披了一件素色的大氅,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慈悲微笑,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深冬的冰窖。
“母亲。”贺清婉迅速将画卷塞入袖中,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女儿在想明日宗祠议事的规矩,怕自己礼数不周,冲撞了长辈。”
“礼数?”阮素心迈步进屋,脚步无声,仿佛一只游荡的鬼魅,“清婉,你倒是越来越懂事了。可惜,懂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她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那块染血的帕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明远昨夜来过这里?”
贺清婉垂下眼帘,语调平缓:“兄长只是来送盏茶。毕竟明日宗祠是大事,他身为长子,总该关心一下妹妹的准备情况。”
“茶?”阮素心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拨弄着佛珠,“那这帕子上的血,也是茶渍吗?”
贺清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母亲说笑了。这是女儿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溅到了帕子上。女儿失手,请母亲责罚。”
“胭脂?”阮素心凑近了些,鼻翼微动,似乎在辨别气味,“味道不对。这是血,而且是陈年的旧血。清婉,你瞒得了我一时,瞒不了一世。你以为你查出了题跋的秘密,就能在明日翻盘?太天真了。”
她伸出手,一把夺过桌上的帕子,仔细端详片刻,忽然冷笑:“你以为这是证据?不,这是诱饵。有人想让你拿着它去宗祠闹事,好让我有理由将你逐出府,甚至……赐死。”
贺清婉心中剧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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