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的檀香烧得极沉,浓烟如雾,将众人的面孔都染上了一层灰败的色。
贺清婉站在宗祠前的台阶下,手中紧紧攥着那幅《南唐秋山图》。画卷边缘已被汗浸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抬头,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直直地落在高堂之上的阮素心身上。
“二小姐既已入席,想必是准备好了。”阮素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端坐在主位,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微微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指尖捻着的佛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只是不知,你要呈上的,究竟是生母的罪证,还是你的投名状?”
周围族老们交换着眼神,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贺清婉没有回答。她缓缓展开画卷,动作极慢,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当年母亲自污名节,求父亲涂改题跋中的名字,并非为了保全贺家颜面,更不是为了护我周全。”贺清婉的声音平缓,却在寂静的正厅里激起层层涟漪,“是为了保护一个人。一个若暴露,便会牵连整个江南商路、甚至动摇朝堂根基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瞬间割开了原本模糊的局势。
阮素心的手指停在了佛珠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更深沉的冷漠覆盖。“胡言乱语。你母亲不过是个失仪的庶女,何德何能牵扯到朝堂?贺清婉,你这是在攀咬大人物,意图谋反吗?”
“是否谋反,稍后自有公论。”贺清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凉意,“但我手中的证据,足以证明当年的‘通敌’罪名,不过是有人为了掩盖真正的秘密而捏造的幌子。”
她从袖中取出另一张泛黄的纸片,那是赵书吏死前通过暗线传出的最后一份抄本残页。
“赵书吏虽死,但他留下的东西,比他的命更重。”贺清婉将残页高举,“上面记载了当年贺府与北境商队往来的账目细节。那些被涂改的墨迹,并非生母的名讳,而是北境某位权贵的私印代号。母亲为了不让这个代号流入外人手中,才不惜以性命为代价,让父亲亲手抹去痕迹。”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族老低声惊呼:“北境权贵?那可是……”
阮素心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苍白愈发明显,仿佛一张随时会碎裂的瓷。“够了!贺清婉,你竟敢伪造文书,诬陷家主通敌!来人,将她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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