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樟木混合的沉闷气息。贺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但她的目光死死锁住案几上那幅被重新装裱的《南唐秋山图》。
白兰根部渗出的褐色液体并未如阮素心所言腐蚀了画作,反而像一把钥匙,悄然溶解了覆盖在题跋上的那层厚重朱砂。
“四小姐,夜深了。”
赵书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颤音,手里捧着一盏未点的烛台。他不敢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眼神躲闪,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鞋面上。
贺清婉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抚过画轴边缘:“赵叔,这汤里的杏仁味,你闻到了吗?”
赵书吏浑身一僵,手中的烛台险些脱手。他结巴道:“没……没闻到。主母说,那是安神用的。”
“安神?”贺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平缓得听不出情绪,“若真是安神,为何我喝完之后,梦里全是血?赵叔,你当年替人涂改字迹时,可曾想过,有些东西一旦埋进土里,哪怕浇了水,也会生根发芽?”
赵书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呜咽。他猛地转身,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贺清婉知道,时间不多了。阮素心既然提到了“溶剂”,说明她并不知情这幅画的题跋已被部分还原,或者,她在试探。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缓,以免惊动关节处的疼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清了画上的变化——原本模糊一片的题跋处,竟隐隐浮现出几个黑色的字迹。那不是贺父的笔迹,甚至不是任何一位朝中大臣的风格。
那是一个极其生僻、却又带着某种凄厉美感的字体。
贺清婉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想起幼时母亲教她写字,母亲曾说,女子之字,当如流水,柔中带骨。而这几个字,正是母亲的风格。
难道……下令涂改的人,竟是生母自己?
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若是生母所为,那背后必有更深的隐情。或许是为了保护她,或许是为了掩盖某个更可怕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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